周五下午三点半,我站在教室门口等儿子放学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我拢了拢外套,看见其他家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聊着补习班和月考排名。
儿子小杰出来时,低着头,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。我接过他手里的成绩单,语文78,数学85,英语92。他平时能考班级前十,这次掉到了二十五。
“妈妈,我……”他嗫嚅着,声音被风吹散。
我捏紧成绩单,纸边划得手指生疼。“回家再说。”
晚饭时,丈夫陈宇没回来。我发了条微信:“儿子成绩出来了,你有空看看。”他回了个“嗯”。
收拾碗筷时,我看见小杰在餐桌上摊开作业本,手抖得厉害。我没说话,把碗放进水槽,水声哗哗的。
九点半,小杰睡了。我坐在他床边,盯着他蜷缩的身体。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纸。我抽出来,是他的日记本——翻开的那页写着:“妈妈又看成绩单了,她眼睛里有火。我不想回家。”
我关上灯,在客厅坐到十一点。陈宇回来时,带了一身烟味。我把成绩单推过去,他扫了一眼:“还行吧,数学差点,周末报个班。”
“他以前班级前十。”
“你紧张什么,又不是高考。”他脱了外套,走进卧室。门没关严,里面传来手机视频的声音。
我坐在沙发上,一遍遍看成绩单。红色分数像血。
第二天早上,小杰刷牙时,我问他:“最近学习累吗?”他含着一嘴泡沫摇头。我看着他眼睛,他立刻躲开。
送他上学后,我去了学校。班主任李老师说:“小杰上课走神,作业马虎,还跟同桌传纸条。”她递给我一张纸条,上面是小杰的字:“我妈只关心成绩,她不爱我。”
我攥着纸条走出校门,眼泪掉下来。
下午接他时,我递给他一支笔和一个本子:“妈妈也想写日记。”他愣了一下,接过本子。
晚上,他写完作业,在本子上画了个笑脸。我翻开自己的日记本,写:“今天儿子画了个笑脸,可他成绩退步了。”
半夜,我又去他房间。枕头下日记本换了位置,翻开那页写着:“妈妈今天没骂我,她给我本子。但她还是只看成绩单。”
我回到自己房间,翻开我的日记本,在今晚那行字下面,一笔一划写了四个字:“我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