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,我失眠了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。"我妈只关心成绩,她不爱我。"
我真服了,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他了?我给他做饭、洗衣服、报补习班,我哪样没做到?
可这话,我说不出口。
凌晨两点,我爬起来,又去了小杰房间。这次我没翻他日记本,就坐在他床边,看着他睡着的脸。他眉头皱着,像在做噩梦。
我伸手想抚平他眉头,他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妈妈,别骂我……”
我手僵在半空。
搞毛啊,我什么时候骂过他?我顶多就是语气重了点。
可仔细想想,好像每次看他成绩单,我第一句话都是“怎么又退步了”。
不行,我得改。
第二天是周六,陈宇难得在家吃早饭。我做了小杰爱吃的煎蛋,他咬了一口,说:“妈,你今天心情好?”
“我怎么心情不好了?”
“你平时都不笑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,挤出个笑脸:“妈妈笑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低头扒饭。
吃完饭,我说:“今天不去补习班了,咱们去公园转转。”
小杰眼睛一亮,又暗下去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陈宇在旁边插嘴:“你搞什么?数学不补了?”
“今天不补。”我瞪了他一眼。
公园里,小杰跑得飞快,追着一只蝴蝶。我坐在长椅上,看他笑,看他闹。他突然跑回来,手里攥着一朵野花:“妈,给你。”
我接过花,有点想哭。
“妈妈,你是不是不开心?”他蹲在我面前,仰头看我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老皱眉?”
我摸了摸自己的脸,笑了:“妈妈以后不皱眉了。”
他点点头,又跑开了。
晚上回家,我翻开日记本,写:“今天带小杰去了公园,他送我一朵花。我好像很久没看他这么开心了。”
写完,我偷偷去他房间。他的日记本摊在桌上,最新那页写着:“妈妈今天带我去公园了,她没骂我,还笑了。可她还是没问我在学校怎么样,她只关心成绩。”
我站在他房间门口,眼泪掉下来。
原来他什么都知道。
我回到自己房间,翻开日记本,在今晚那行字下面,又写了四个字:“我该怎么做?”
可这一次,我心里有个声音说:也许该问他,而不是问自己。
我放下笔,走到他房间门口,门虚掩着。我推开门,他还没睡,趴在床上看漫画。
“小杰。”
“嗯?”
“妈妈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他合上漫画,看着我。
“你在学校……开心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妈妈,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问这个。”
我走过去,抱住他。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拍着他的背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那一晚,我们聊到很晚。他说同桌转学了,他说数学老师骂他笨,他说他不想让我失望。
我听着,心里像被刀割。
原来我从来没问过他,他想要什么。
我只会看成绩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