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他，他哭了好久。
哭完了，他推开我，去书包里翻东西。
翻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我。
照片上是个小女孩，扎着马尾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她叫林悦，我同桌。”他说，“她转学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走那天，送了我这张照片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“老师说是因为她爸妈工作调动。”
我看着照片，突然想起班主任那句“跟同桌传纸条”。
“你跟她……很好？”我问。
他点头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他说，“她走了以后，我上课总想她。”
我捏着照片，手指发凉。
原来是这样。
不是厌学，不是叛逆，是好朋友走了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从来没问过。”他低下头，“你只看成绩单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躺回床上，把被子拉到头顶。
“妈妈，我困了。”
我坐了一会儿，起身关灯。
走到门口，他说：“她家搬到南方了，很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会给我写信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她没写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回到自己房间，我翻开日记本，写：“小杰同桌转学了，他很难过。我从来不知道。”
写完了，我看着那行字。
我真服了，我到底在干嘛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去学校找班主任。
“李老师，小杰同桌转学的事，您知道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：“知道啊，上个月走的。”
“那您怎么没跟我说？”
她看着我，有点奇怪：“我以为你知道啊。孩子们之间的事，家长一般不都清楚吗？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他成绩下滑，就是因为这个。”我说。
她叹了口气：“那也得尽快调整，马上期中考试了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，站在走廊上。
阳光刺眼。
下午接小杰，他出来时眼睛有点红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
回家路上，他一句话没说。
晚饭时，陈宇回来了。
他看了一眼小杰：“听说你成绩掉得厉害？”
小杰低头扒饭。
“周末给你报个数学班。”
“我不想去。”小杰声音很小。
“不去？你数学考成那样还不想去？”陈宇放下筷子。
“爸，我……”
“行了，就这么定了。”
我看着小杰，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陈宇，”我说，“他同桌转学了，他心情不好。”
“同桌转学跟成绩有什么关系？”陈宇皱眉，“小孩子过几天就忘了。”
小杰突然站起来，碗差点打翻。
“你们根本不懂！”他跑进房间，摔上门。
陈宇愣住：“这孩子，脾气越来越大了。”
我没说话，走进小杰房间。
他趴在床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坐在床边，摸他的头。
“妈妈帮你找她，好不好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肿了：“找不到的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
他看着我，突然抱住我。
“妈妈，我想她。”
我拍着他的背，眼泪掉在他头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