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里很安静。
中年男人开车，一句话不说。
苏晚宁坐在后座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谁报的警？
王建国？李秀兰？还是刘翠花？
不对。
他们刚走，不可能这么快。
那就是……有人一直在看？
“你认识王建国？”
中年男人突然开口。
苏晚宁一愣。
“他是我……前夫。”
“还没离吧。”
“快了。”
中年男人哼了一声。
“他那个人，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，“他爸在镇上有人，你一个外地来的，斗不过他。”
苏晚宁没说话。
她上辈子就是被这句话吓住的。
这辈子不会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突然说，“我斗不过，我就不斗了？”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丫头，脾气还挺硬。”
“不是我脾气硬。”苏晚宁说，“是我没退路。”
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男的，退伍兵，是你什么人？”
“朋友。”
“就朋友？”
“就朋友。”
中年男人又哼了一声。
“你朋友不太简单。”
苏晚宁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以前是当兵的，但不是普通的兵。”中年男人说，“我查过他的档案，他在部队里待过特殊部门。”
特殊部门？
苏晚宁脑子飞快转着。
上辈子她没听过陈建军这个名字。
这辈子突然出现，还说自己上辈子就喜欢她。
这太奇怪了。
“他犯了什么事？”她问。
“没犯事。”中年男人说，“就是转业后没去分配的单位，自己开了个饭馆。”
“那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中年男人顿了顿，“但有人想让他有事。”
苏晚宁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谁？”
“你前夫那边的人。”中年男人说，“他们今天报警，就是想把你和他一起拉下水。”
“卧槽。”苏晚宁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“不好意思。”苏晚宁深吸一口气，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我已经查清楚了，你没动手，是王建国先砸的摊子。”中年男人说，“等会儿做个笔录，就能走。”
“那陈建军呢？”
“他没事。”中年男人说，“他当时没动手，有人证。”
苏晚宁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还是不安。
王建国那边的人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
警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。
苏晚宁下车的时候，看到陈建军站在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包子。
“给你买的。”他说。
苏晚宁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是肉包子。
还是热的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陈建军说，“就是有点担心你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苏晚宁吃完了包子。
她看着陈建军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她问。
陈建军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上辈子……”他开口，“我上辈子不是退伍兵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派出所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“苏晚宁，进来做笔录。”
苏晚宁看了陈建军一眼。
“等我出来再说。”
她转身走了进去。
背后，陈建军的声音传来。
“我等你。”
苏晚宁没回头。
她怕一回头，就忍不住问他。
你到底是谁？
你为什么上辈子就喜欢我？
你为什么要帮我？
这些问题，她一定要问清楚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，她得先解决眼前的事。
笔录很快做完了。
苏晚宁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陈建军还在门口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苏晚宁点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在街上。
路灯昏黄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上辈子不是退伍兵。”苏晚宁说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陈建军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苏晚宁。
“我上辈子……”他开口，“是个警察。”
苏晚宁愣住了。
警察？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上辈子是刑警。”陈建军说，“我认识你，是因为你上辈子……死的时候，是我接的案子。”
苏晚宁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她上辈子死的时候？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看到我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陈建军说，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也死了。”陈建军说，“就在你死后不久。”
苏晚宁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来。
“所以这辈子，”陈建军看着她，“我不会让你再死了。”
苏晚宁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陈建军说，“你女儿还在等你。”
苏晚宁点点头。
她跟着陈建军往前走。
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他上辈子是警察。
他看到了她的死。
他也死了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她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死的？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辈子，她死之前，好像见过一个人。
一个穿警服的人。
那个人……
她停下脚步。
“陈建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，是不是来过我家？”
陈建军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苏晚宁的心跳得很快。
“我死之前，”她说，“见过一个警察。”
陈建军看着她。
“那个人……是你吗？”
陈建军没说话。
街灯下，他的表情看不清楚。
“是。”他最后说。
苏晚宁的眼泪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