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宁跑到街口,腿就软了。
摊子没了。
锅翻了,油泼了一地。辣椒面撒得跟血似的。三轮车歪在墙根,车轱辘还在转。
王建国站在中间,手里拎着根铁棍。
旁边站着刘翠花,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的。
“哟,来了?”王建国笑了一下,“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。”
苏晚宁没说话。
她看着地上的锅,那锅是她花五块钱买的二手货。
锅把断了。
“你赔我锅。”她说。
王建国愣了一秒,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赔你锅?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!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陈建军挡在苏晚宁前面。
“别动她。”
“你算老几?”王建国举起铁棍,“我告诉你,这娘们儿是我老婆,我想砸就砸,想打就打!”
“离婚协议签了。”苏晚宁说。
“签了又怎样?”王建国呸了一口,“老子不认!”
苏晚宁看着他。
上辈子,这个男人也是这样。
说翻脸就翻脸,说打人就打人。
她以为这辈子能躲开。
妈的,躲不开。
“你想怎样?”她问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王建国说,“回去好好过日子,这事儿就算了。”
“要是我不呢?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陈建军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试试。”
气氛一下子绷紧了。
刘翠花在旁边笑:“哎哟,这退伍兵还挺护着你呢。可惜啊,人家只是玩玩你,你还当真了?”
苏晚宁没理她。
她看着王建国。
“你爹在镇上当干部,是吧?”
王建国抬了抬下巴:“知道就好。”
“你妈说你有关系,离婚离不了,是吧?”
“所以呢?”
苏晚宁突然笑了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”她说,“你爹上辈子是怎么进去的?”
王建国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爹贪污公款,被人举报了。”苏晚宁说,“判了五年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苏晚宁看着他,“上辈子的事,我全都记得。”
王建国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苏晚宁说,“我只是重生了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王建国笑了。
“重生?”他笑得直不起腰,“你他妈小说看多了吧?”
但他笑得很勉强。
苏晚宁知道,他怕了。
因为她说的是真的。
上辈子,王建国他爹确实进去了。
就在今年年底。
“你不信?”苏晚宁说,“那你回去问问你爹,去年冬天,他在办公室收了谁的钱。”
王建国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重生的。”苏晚宁说,“上辈子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
王建国看着她,眼神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?”苏晚宁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告诉你,王建国,你爹的事,我不说出去,是给你留面子。你要是再敢来闹,我就去举报。”
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王建国握紧了铁棍。
但他没动。
因为他知道,苏晚宁说的是真的。
他爹确实收了钱。
这件事只有家里人知道。
“行。”王建国咬着牙,“你狠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刘翠花追上去:“建国哥!就这么算了?”
“闭嘴!”
王建国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两个男的也跟了上去。
街口安静下来。
苏晚宁蹲下来,捡起地上的锅把。
锅把断了,锅也裂了。
她突然想哭。
但她没哭。
“走吧。”陈建军说,“我帮你重新买一个。”
苏晚宁站起来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我有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建军看着她,“但我想帮你。”
苏晚宁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,上辈子就喜欢她。
这辈子还是这样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问。
陈建军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上辈子……”他开口,“我上辈子不是退伍兵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苏晚宁转头看去。
一辆警车停在路口。
车门打开。
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下来。
“谁是苏晚宁?”
苏晚宁举起手:“我。”
“有人报警,说你聚众斗殴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跟我回去一趟。”
苏晚宁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她看向陈建军。
陈建军脸色很难看。
“谁报的警?”他问。
中年男人没理他。
“走吧。”
苏晚宁跟着他上了警车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回头看了陈建军一眼。
他的嘴在动。
好像在说——
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