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睁开眼的时候,正看见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。
搞毛啊。
她下意识往后一缩,后背撞上冰凉的石柱。面前站着的人她太熟了——庶妹沈清荷,手里握着那把前世捅进她心口的匕首。
“姐姐,你别怪我。”沈清荷声音抖,手却不抖,“太子殿下说了,只有你死,他才能娶我。”
太子。裴时衍。
沈清鸢脑子里炸开一片血色。前世她跪在雪地里求他看一眼,他搂着沈清荷说“嫡女又如何”。
现在倒好,连装都不装了。
“你确定他说的?”沈清鸢声音哑得要命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。她一边说话一边摸袖口——空的。前世她习惯藏一把小刀在袖子里,现在刚重生,身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当然。”沈清荷往前逼了一步,“姐姐你安心去吧,父亲那边我会说你是失足落水。”
安心?我安你大爷。
沈清鸢突然笑了。笑得沈清荷一愣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蠢。”沈清鸢盯着她眼睛,一字一顿,“你以为裴时衍真会娶你?他不过是要沈家的兵权。你一个庶女,配吗?”
沈清荷脸色刷白,匕首往前一送。
沈清鸢侧身躲过,伸手抓住她手腕。前世她不会武,但这一世——她记得府里有个老嬷嬷教过她几招防身术,还没来得及学就死了。现在她只能靠蛮力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匕首划破沈清鸢的胳膊,血溅到地上。
疼。真疼。
但这疼让她清醒。她咬紧牙,一脚踹在沈清荷膝盖上。沈清荷吃痛松手,匕首掉在地上。
沈清鸢抢先捡起来,反手抵住她的脖子。
“你——”沈清荷瞪大眼睛。
“这一刀,我先捅。”沈清鸢喘着粗气,手在发抖。她不是不敢杀人,是怕一刀下去后面的事不好收拾。但沈清荷不能留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腕正要用力——
“住手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清鸢回头,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月光下。玄色锦袍,玉冠束发,眉眼冷得像腊月的冰。
裴时衍。
卧槽。
他怎么现在就来了?前世他明明是在她死后才出现的。
“太子殿下救命!”沈清荷哭喊起来。
沈清鸢没松手。她看着裴时衍走到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她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——玩味。
“沈大小姐,”他开口,声音不紧不慢,“杀妹的罪名,你担得起?”
沈清鸢笑了。笑得比刚才还冷。
“殿下,你猜我担不担得起?”
她没说谎。前世她担不起,这一世她什么都担得起。
裴时衍盯着她看了三秒,忽然勾起嘴角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沈清鸢愣在原地。不是吧,他这就走了?不管沈清荷了?
“殿下!”沈清荷尖叫。
裴时衍头也不回。
沈清鸢低头看着沈清荷惨白的脸,突然觉得没意思。她松开手,站起来。
“滚。”
沈清荷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沈清鸢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胳膊上的血还在流。她抬头看月亮,心想:这一世,谁也别想再弄死我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她转头,看见一个丫鬟提着灯笼跑过来——是她的贴身侍女,翠儿。
“小姐!你怎么受伤了!”翠儿惊呼。
沈清鸢没回答。她盯着翠儿的脸,想起前世就是这个丫鬟背叛了她,把她的行踪透露给沈清荷。
“翠儿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刚才去哪儿了?”
翠儿眼神一闪,“奴婢……奴婢去给小姐拿披风了。”
撒谎。
沈清鸢接过披风,闻了闻。没有血腥味,但有股淡淡的香——是沈清荷常用的茉莉香。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把披风还给翠儿,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翠儿松了口气。
沈清鸢转身往屋里走,心里盘算着:第一个,先处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