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她真来。
早上九点。
我刚到工位，就听见高跟鞋声。
哒。哒。哒。
不紧不慢。
像踩在我心上。
抬头。
苏婉站在门口。
穿一身白裙子。
手里拎着个保温杯。
笑。
“早啊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。
在我面前停下。
“顾北辰呢。”
“会议室。”我说。
“哦。”她笑。“那我等他。”
她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我低头看电脑。
手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“你紧张啊。”她说。
“没。”
“手抖成这样。”她笑。“还说不紧张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。”
“不干嘛。”她喝口水。“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我干嘛。”
“看看他选的人。”她说。“是不是真的比我好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。”她放下杯子。“我怀孕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“验孕棒给你看过了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我说。
“谁说的。”她笑。“你验过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苏婉。”我说。“你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她说。“我怀了他的孩子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。”她说。“两年前的事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两年前。
他们还没分手。
“你撒谎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撒谎。”她拿出手机。“你看。”
屏幕上是张照片。
她和顾北辰。
在床上。
我手抖得更厉害。
“这是P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她笑。“要不要问他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打给顾北辰。
“喂。”他接得很快。“她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“她说她怀孕了。”
沉默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说。“不是真的。”
“她说两年前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了。
苏婉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。”
“他说不是。”
“他当然说不是。”她笑。“但孩子是真的。”
我坐下。
不是吧。
又来。
离谱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。”我说。
“不怎样。”她说。“就是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我干嘛。”
“让你知道他是什么人。”她说。“你以为他回来是为了你？他回来是因为他爸死了。没人管他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“生气了。”她笑。“真好。”
顾北辰跑进来。
“苏婉。”他说。“你干嘛。”
“没干嘛。”她站起来。“就是来看看她。”
“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行。”她笑。“我走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孩子的事。”她说。“你跟他解释吧。”
她走了。
高跟鞋声越来越远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顾北辰蹲下来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说。“听我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两年前。”他说。“有一次她喝多了。我送她回酒店。她脱了衣服。我走了。”
“照片呢。”
“她拍的。”他说。“我不在。”
“你确定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他说。“我发誓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。
没躲。
“孩子呢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他说。“她跟别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问过。”他说。“她承认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昨晚。”他说。“我打电话问她。”
我沉默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说。“相信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相信你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这次。”他说。“我不会再让你受伤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。
还是有点空。
手机震。
苏婉。
“下次。我会带证据来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放桌上。
抬头。
“顾北辰。”我说。“我想辞职。”
他愣住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我不想待在这里了。”我说。“太累了。”
“别走。”他说。“我走。”
“你走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我辞职。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“你刚升总监。”
“不重要。”他说。“你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认真的。”
“认真的。”他说。“我早就想好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我说。
“为你傻。”他说。
我靠在他肩上。
闭眼。
算了。
不走了。
但手机又震。
苏婉。
“对了。忘了说。你爸今天出院是吧。我让人去接他了。”
我猛地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