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带路。
我和江砚跟在后面。
夜风灌进领口，凉得我直哆嗦。
“你确定要去？”江砚低声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我白他一眼，“被人堵在地窖里当老鼠？”
他没说话。
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，陈默在一座小院前停下。
院门开着。
里头灯火通明。
苏婉坐在石桌前，手里端着茶盏，脸上挂着笑。
“来了？”她起身，“请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你搞毛啊？”我直接开骂，“大半夜的，让人堵地窖，就为了喝茶？”
苏婉笑得更深。
“不喝茶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“想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，放在桌上。
“你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，拿起信。
信纸泛黄，字迹潦草。
落款是——
沈清辞。
我自己的名字。
“这什么？”我皱眉。
“你前世写的。”苏婉说，“在你死之前三天。”
我愣了。
打开信。
内容很简单。
“苏婉，我知道你要杀我。但我累了，不想逃。江砚不爱我，活着也没意思。随你吧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假的。”我说，“我不可能写这种东西。”
“真的。”苏婉说，“你前世确实写过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苏婉打断我，“还有。”
她又掏出一封信。
这次是江砚的字迹。
“苏婉，清辞的事，我知道了。你别动她，否则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转头看江砚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这信——”他开口。
“你前世写的。”苏婉说，“收到信的那天，你刚查到沈清辞前世的死因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江砚声音发紧。
“我没回。”苏婉笑，“因为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写这封信的时候，沈清辞已经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苏婉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“你前世死的那天，江砚刚好查到真相。但他晚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承认，毒是我下的。”苏婉说，“但药是江砚亲手端给你的。”
我转头看江砚。
他嘴唇发抖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苏婉笑，“那天你端药给她，她喝下去的时候，你还在想苏婉的事。”
“闭嘴！”江砚吼。
“呵。”苏婉冷笑，“现在知道后悔了？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。
真是他端给我的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开口，“你让我看这些，想表达什么？”
“表达——”苏婉走近，“你重生这一世，其实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用秘术，让你重生。”苏婉说，“因为我想看看，再来一次，你会不会选不一样的路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结果你选了。”苏婉笑，“选了和离，选了自由，选了——不原谅他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不怎样。”苏婉摊手，“我只是觉得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苏婉转身，“但疯的人不止我一个。”
她指了指江砚。
“他也疯了。”
“为了你，他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“今晚——”
“他本来可以不来。”
“但他来了。”
我看向江砚。
他低着头。
“你——”我开口。
“别说了。”江砚抬头，眼眶发红，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欠我？”我冷笑，“你欠我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苏婉叫住我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恨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更恨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回头，“他明明可以救我，却选择了你。”
江砚脸色惨白。
苏婉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，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苏婉说，“明天见。”
我走出院子。
夜风依旧冷。
但心里头——
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