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说“明天见”。
我以为她只是随口一句。
结果她真来了。
第二天一早,春兰跑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夫人——苏姑娘在门口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来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春兰说,“她带了个箱子,说是来还东西。”
还东西?
我走出去。
苏婉站在门口,穿得素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脚边放着一个木箱。
“沈清辞。”她开口,“这是你爹的账本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爹——”苏婉顿了顿,“当年他托我保管的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蹲下,打开箱子,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走过去。
箱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十几本账册,封面上写着“沈记商行”。
我爹的字迹。
我认得。
“你——”我抬头,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你爹临死前给我的。”苏婉说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过得不好,就让我把这些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给你?”
“因为——”苏婉苦笑,“他以为我是你朋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爹不知道我和江砚的事。”苏婉说,“他只知道,我是你小时候的玩伴。”
“他以为,我会照顾你。”
“结果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我爹临死前,把家底托付给了苏婉。
因为他以为她是我朋友。
“你——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为什么不早给我?”
“因为——”苏婉低头,“我舍不得。”
“舍不得?”
“这些账本里,有你爹留下的暗账。”苏婉说,“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“我本来想留着。”
“留着自己用?”
“不是。”苏婉摇头,“留着——等你真的需要的时候再给你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——”她抬头,“我觉得你不需要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已经不需要靠这些了。”苏婉说,“你靠自己,就能活得很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眶有点红。
“苏婉。”我开口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她站起来,“我只是来还东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她转身,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回头,“反正不在京城。”
“江砚呢?”
“他?”苏婉笑了,“他早就不属于我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打断我,“沈清辞,你恨我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恨。”我说,“但我更恨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低头,“我居然有点舍不得你走。”
苏婉愣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说,“你居然会说这种话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她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行了。”她转身,“走了。”
“苏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——保重。”
她没回头。
只是摆了摆手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春兰凑过来。
“夫人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,“让我静一静。”
她闭嘴了。
我站了很久。
直到有人从背后抱住我。
是江砚。
“你——”我挣扎。
“别动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“放开!”
“不放。”他说,“这辈子都不放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沈清辞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从第一眼见到你,就爱了。”他说,“只是我不敢承认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我混蛋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我欠你。”
“但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“好不好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他抱得更紧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苏婉刚才的话。
还有——
她走的时候。
箱子里的账本。
和我爹的字迹。
“江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——真的爱我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——”我睁开眼,“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怕你不信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现在也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要怎样你才信?”
“——”
我没说话。
但他没松手。
我也没推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