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的门被推开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抬头。
苏婉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黑色风衣。妆容精致。
像来参加葬礼。
“顾北辰。”她喊。
顾北辰没回头。
“我在吃饭。”他说。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她走过来。“单独。”
“不必。”他说。“小满不是外人。”
苏婉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林小满。”她说。“你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为了我。”
“呵。”她拿出手机。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亮着。
是一张照片。
顾北辰跪在地上。
旁边是病床上的老人。
他爸。
“你爸临终前。”苏婉说。“让他娶我。”
我看向顾北辰。
他脸色白了。
“苏婉。”他说。“别闹。”
“闹？”她笑。“你爸说的。你亲口答应的。我有录音。”
她点开播放。
“北辰。照顾好苏婉。娶她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是顾北辰的声音。
我筷子掉了。
“小满。”他抓住我手腕。“那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我说。“你答应了的。”
“我答应照顾她。不是娶。”
“录音里说的是娶。”苏婉说。“你爸亲口说的。”
“那是我爸的意思。”他吼。“不是我的！”
面馆里的人都看过来。
老板缩在柜台后。
“顾北辰。”我说。“你先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他眼睛红了。“我放了一次。放了十年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我说。
“一样。”他说。“我选你。”
苏婉冷笑。
“你选她？你爸的遗言呢？”
“我爸让我照顾你。”他说。“不是让我娶你。”
“照顾一辈子也行。”她说。“你答应了的。”
“我答应的时候不知道你会这样！”
“哪样？”她逼近。“喜欢你？”
“苏婉。”他说。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她看向我。“林小满。你走。他是我的人。”
我没动。
“苏婉。”我说。“你搞毛啊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爱他。”我说。“所以呢？他爱的是我。”
“他不配。”她说。“他爸都说了。”
“他爸死了。”我说。“活着的人是我。”
苏婉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我说。“你要录音。要照片。要聊天记录。你什么都拿出来了。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选我。”
顾北辰握紧我的手。
“苏婉。”他说。“我会调走你。或者我走。”
“你走？”她笑。“你走了公司怎么办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他说。“她重要。”
苏婉眼眶红了。
“顾北辰。”她说。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她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冷风停了。
我坐下。
手在抖。
“小满。”他说。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。“让我缓缓。”
他闭嘴。
面凉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你对不起个屁。”我说。“你爸的遗言你都答应。”
“那是两年前。”他说。“我没想到她会拿出来。”
“你没想到的事多了。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“我没想到还能遇见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睛湿了。
“顾北辰。”我说。“你哭什么。”
“怕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以后。”我说。“你爸的遗言也好。谁的威胁也好。你都要先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拉钩。”
他笑了。
伸出小指。
我们拉钩。
像高中时那样。
手机震。
苏婉。
“林小满。你赢了。但我不服。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我关掉。
“又是她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她说她还会回来。”
“不怕。”他说。“我在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面馆的灯很暖。
“顾北辰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明天去民政局吧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我笑。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他瞪大眼睛。
“林小满。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我说。“免得苏婉再来抢。”
他抱紧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明天。”
面馆老板咳嗽一声。
“两位。”他说。“面还吃吗？”
“吃。”我说。“换一碗。”
老板笑了。
“年轻人。”他说。“挺好。”
我们重新坐下。
面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。
这次。
我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