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煮的面。”李建国说,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她煮的什么面?”
“清汤面。”他说,“就放了一点点盐,几片青菜叶子。我那时候饿,吃得快。她坐在旁边看着我,也不说话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她走了。”李建国说,“走之前跟我说,你要是想找人,就去派出所登记一下DNA。她说她试过了,虽然没找到,但至少有个念想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妈……去登记过DNA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她跟我说的时候,眼眶红红的。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她弟弟。她说她小时候没看好他,让他走丢了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你妈还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”李建国顿了一下,“她说她儿子叫沈默,三十岁了,在北京当程序员。她说她儿子很优秀,就是太忙了,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她还说,她最大的心愿,就是能在死之前找到弟弟,让他看看她儿子长什么样。”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我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。”
李建国没说话。
“你妹妹呢?”我问,“有消息吗?”
他摇头。
“登记了DNA。”他说,“但没匹配上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这都什么破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出去以后,有什么打算?”
“找人。”他说,“继续找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帮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妈帮你煮过面。”我说,“她既然愿意帮你,那我也不该袖手旁观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跟你妈真像。”他说。
我走出拘留所。
太阳快下山了。
我掏出手机,给周婆婆打电话。
“喂?”
“周婆婆。”我说,“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啥事?”
“我妈……她以前是不是去登记过DNA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周婆婆问。
“有人告诉我。”我说,“她还登记过别人的信息?”
“嗯。”周婆婆说,“她登记了两个人的。一个是你舅舅沈念,另一个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另一个是谁?”我问。
“另一个……”周婆婆说,“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说,万一哪天你走丢了,她也能有个地方找你。”周婆婆说,“她说她不能再丢一次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说不出话。
“小沈?”周婆婆喊我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在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周婆婆说,“她真的很爱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