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警告诉我,李建国在隔壁县城。
我说我要去。
周婆婆拉我袖子。“小梅……”她喊我。
“婆婆,没事。”我说,“我去看看,就回来。”
她没松手。
“你妈……”她说,“你妈也去找过他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。”周婆婆说,“她回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不对劲。我问她,她说没找到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妈那段时间……”周婆婆说,“天天哭。”
我沉默。
“我去。”我说,“婆婆你在家等我。”
她点点头。
我开车去隔壁县城。
路上脑子里全是妈的样子。
她去找过李建国。
她没告诉我。
为什么?
到了派出所,一个年轻民警接待我。
“李建国?”他说,“你找他干嘛?”
“他冒充我舅舅。”我说。
民警看了我一眼。“你妈也来过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民警说,“她来的时候,李建国承认了。他说他就是个骗子,专骗找亲人的家庭。你妈问他有没有见过沈念,他说没见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妈就走了。”民警说,“走的时候,她站在门口哭了一会儿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他在哪?”
“拘留所。”民警说,“上周又骗了一家,被抓了。你要见他,得申请。”
我说我申请。
等了两个小时。
终于见到李建国。
他五十多岁,瘦,眼睛很亮。
坐在我对面。
“你谁?”他问。
“沈默。”我说,“沈秀兰的儿子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说,“那个找弟弟的?”
“是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对不起她。”他说。
“你对不起个屁。”我说,“你骗了她。”
“我没骗她。”他说,“她来找我,问我是不是沈念。我说不是。她说她找了一辈子,就想见弟弟一面。我说我帮不了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用沈念的身份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因为我也在找人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我小时候走丢的妹妹。”他说,“左手腕也有胎记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骗了很多人,但没骗你妈。她来的时候,我没说我是沈念。她问我,我说不是。她哭,我看着她哭,心里难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走了。”他说,“走之前,她给我煮了碗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跟我说。”李建国说,“她说,你也有要找的人,对吧?我说是。她说,那就别放弃。她说她找了三十年,没找到,但还在找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说,“是个好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妹妹叫什么?”我问。
“李小红。”他说。
“有照片吗?”
他摇头。
“丢了二十年了。”他说,“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。”
我走出拘留所。
站在门口。
太阳很大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妈的照片。
“妈。”我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眼泪掉下来。
我蹲在地上。
好久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