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敏手里的信封,旧得发黄。
林小满没接,盯着信封看了半天。
“你爸什么时候给你的?”我问。
“今早。”周敏说。“他走之前,让我一定等到你们回来。”
“走?去哪?”
周敏摇头。“没说。就留了这封信,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林小满声音很哑。
“他说——‘别相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’”
林小满一把抢过信封,撕开。
里面掉出一张老照片,背面写着三个字:林建国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,站在七里桥,笑得灿烂。
“你逗我呢?”林小满抬头,眼眶通红。“他不是我爸吗?这照片什么意思?”
周敏没说话。
我拿过照片翻过来,正面拍的是一只手,握着一把钥匙。
钥匙上刻着数字:0713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妈的生日。”林小满说。“七月十三。”
她突然转身,往书店里冲。
我跟进去,她翻到那箱信,一封一封往外倒。
最后一封,收信人写着:陈秀兰。
林小满愣了一下,拆开。
信纸很薄,只有两行字。
“秀兰,对不起。钥匙我拿走了。那天晚上,我在桥洞等你。你没来。”
落款:林建国。
林小满手一松,信掉在地上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她蹲下去,声音发抖。“他到底是不是我爸?”
我捡起信,看了两遍。
日期是1998年7月13日。
那天晚上,陈秀兰死了。
“真有你的……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周敏走进来,站在门口。“我爸还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林建国不是林小满的亲生父亲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林小满抬起头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那我爸是谁?”
周敏没回答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过来。
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:城南老街7号。
“他说,真正的父亲还活着。”周敏说。“钥匙是信物。”
林小满站起来,把钥匙攥在手心,指节发白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城南。”她推开门,风灌进来。“我倒要看看,到底还有多少破事瞒着我。”
我跟着她走出去,回头看了一眼周敏。
她站在原地,表情很奇怪。
像笑,又像哭。
我追上林小满。
“你确定要去?”
“废话。”她走得很快。“二十年了,我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,你让我怎么确定?”
我没再说话。
路灯昏黄,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城南老街7号,是个老旧的筒子楼。
楼道灯坏了,林小满摸黑往上走,我在后面跟着。
三楼,左边那扇门虚掩着。
林小满推开门。
屋里很黑,只有窗边一点月光。
有个人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我们。
“来了?”
声音很老,很沙哑。
林小满没说话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。”他说。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他转过轮椅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我愣住了。
林小满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,叮当一声。
“周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