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冲下楼的时候，我跟在她身后。
她没回头，步子很快，像怕一停下来就会碎掉。
“你等等。”我喊她。
她没理我。
七里桥离书店不远，走路二十分钟。她一路没说话，我也没敢开口。
到了桥底下，她爸的修车摊还在那，老林正蹲着补轮胎，手上全是黑油。
“爸。”林小满喊了一声。
老林抬头，看见她脸色不对，愣了一下。“咋了？”
“我妈是不是被你和周叔关在屋里摔死的？”她直接问。
老林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，哐当一声。
他没说话，就那么蹲着，眼睛看着地面。
“是不是？”林小满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发抖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老林声音很哑。
“周敏。”林小满说。“她说你烧了我妈留给自己的信。”
老林慢慢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他看着我，又看着林小满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说了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“你妈不是摔死的。”
林小满愣住了。
“那是怎么死的？”我问。
老林没回答，转身从工具箱底下摸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封信，已经发黄了。
“我没烧。”他说。“我藏了二十年。”
他把信递给林小满。
林小满接过去，手抖得厉害，拆了半天才拆开。
我看了一眼，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小满，别怪我。你爸不是坏人。周叔也不是。那天是我自己跳下去的。”
林小满读完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“你妈有抑郁症。”老林说。“她不想连累我们，就写了那封信，让我们都以为是意外。周叔怕你恨他，才编了个故事。”
林小满蹲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没说话。
风从桥洞穿过来，冷得要命。
过了很久，林小满站起来，把信叠好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她对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书店。”她说。“还有一箱信没看完呢。”
她走得很快，没回头。
我看了老林一眼，他冲我点了点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我追上去。
“你还好吧？”我问。
“还好。”她说。“就是有点累了。”
我们走回书店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书店门口蹲着一个人，是周敏。
她看见我们，站起来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我爸留下的。”她说。“他说如果你们找到真相，就把这个给你们。”
林小满接过信封，没拆。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敏说。“他说是最后一件失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