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晚上没睡好。
沈兰那句话，像根刺，扎在脑子里。
上辈子她看见王德财儿子动了机器，没喊。
陆衍死了。
她这辈子才说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早上起来，沈兰已经洗漱完，坐在床边看我。
“想了一晚上？”她问。
我没吭声。
“恨我？”
“恨。”我说，“但更想知道，你还有多少事瞒着。”
她沉默半天。
“王德财的儿子，叫王磊。”
“上辈子，陆衍死后，王磊出国了。”
“这辈子，他还在厂里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坐起来。
“意思是，陆衍的工伤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王磊干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那你上辈子怎么不说？”
“说了有用吗？”沈兰苦笑，“陆衍死了，王家有钱有势，我能怎么办？”
“这辈子不一样。”
“你回来了，我也回来了。”
“咱们能翻盘。”
我盯着她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那你昨晚，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王磊今天会来店里。”
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“王德财让他来的。”
“说是谈合作。”
“其实是想摸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来就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陆衍敲门进来，看我俩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没事。
我扯出个笑。
“走吧，看店去。”
到了店里，我正收拾货架。
门口进来个年轻男人。
二十出头，穿件花衬衫，叼着烟。
“哟，老板娘挺漂亮。”
我认出他。
王磊。
上辈子害死陆衍的人。
“你是？”我装不认识。
“王磊。”
“我爸王德财。”
“听说你这店开得不错，想跟你合作。”
他说话时，眼睛一直往我身上瞟。
陆衍从后面走出来，挡在我前面。
“合作什么？”
王磊一笑。
“哟，陆哥也在。”
“手好了？”
陆衍没说话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王磊弹弹烟灰，“你们这小店，一个月能赚多少？”
“不如跟我干。”
“我有个服装厂，缺个能管事的。”
“老板娘来，保证比你摆摊强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这是想挖人，还是想挖坑？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这店挺好。”
“别急啊。”王磊凑近一步，“考虑考虑。”
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他走的时候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让人不舒服。
陆衍握紧我的手。
“他不对劲。”
我知道。
但更不对劲的，是沈兰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王磊的背影，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张了张嘴。
“他……他上辈子，也来过店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店被烧了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他来之后，第二天晚上。”
“店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