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医院的时候，腿都是软的。
电梯太慢，我爬楼梯。
七楼。
喘得跟狗一样。
推开病房门，我妈在床边哭。
我爸躺在病床上，腿打了石膏，吊着。
“妈，怎么回事？”
“下楼梯踩空了，摔的。”
“严重吗？”
“骨折，医生说得住一阵子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不是大事。
但看着我妈红着眼眶，我心里还是酸。
“你去哪了？打电话也不接。”
“我……加班。”
我没说火锅的事。
也没说顾北辰。
我妈没追问，只是叹气。
“你爸这身体，真是越来越不行了。”
“没事，我请假照顾他。”
我说完，去倒水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我拿着杯子，脑子里全是顾北辰那句“我喜欢你”。
离谱。
十年了，他说喜欢就喜欢？
那我这十年的委屈算什么？
正想着，手机震了。
是顾北辰的微信：
“到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叔叔怎么样？”
“骨折，没大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今晚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我打完又删。
删了又打。
最后发出去：
“你认真的？”
他秒回：
“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又发了一条：
“等你回来，我们好好谈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起手机，回到病房。
我爸睡着了。
我妈坐在旁边，握着我的手。
“小满，你爸这次摔得不巧，你工作那边……”
“没事，我请假。”
“你那新总监，会不会不好说话？”
“……”
我想起顾北辰的脸。
“应该……不会吧。”
我妈没再说话。
我坐在陪护椅上，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手机又震。
我睁开眼。
天已经亮了。
微信上，顾北辰发了条消息：
“我在医院楼下。”
“？！”
“你上来干嘛？”
“来看看叔叔。”
“不用了！”
“已经到电梯口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赶紧站起来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衣服也没换。
门被推开。
顾北辰走进来。
手里拎着果篮。
我妈愣住了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妈，他是我……同事。”
“同事？”
我妈打量他。
“你好，阿姨，我是顾北辰，小满的……上司。”
他说到“上司”两个字的时候，看了我一眼。
嘴角带着笑。
我脸红了。
“哎呀，这么客气，还带东西。”
我妈接过果篮，热情得不行。
“小满，快给人家倒水。”
“哦。”
我倒水的时候，手都是抖的。
他坐在我爸床边，看着我爸的腿。
“叔叔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骨折，养一段时间就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妈在旁边笑。
“小满这孩子，从小就犟，熬夜也不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……以前认识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高中同学。”
我抢着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拆穿。
气氛有点奇怪。
我妈找了个借口出去买早餐。
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个。
我爸还在睡。
“你来干嘛？”
我压低声音。
“看你。”
“看完了，可以走了。”
“你赶我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那让我多待一会儿。”
他坐在那里，看着我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昨晚说的，都是真的？”
“哪句？”
“全部。”
“是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林小满，我回来，就是为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次，我不会再走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护士走进来。
“17床家属，来办一下住院手续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
我接过单子。
转身要走。
他拉住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想陪你去。”
他的眼神很认真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吧。”
我们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，他突然停下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住院的事，别担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帮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是认真的。”
我低下头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办完手续，我回病房。
他走了。
桌上留了张纸条。
我拿起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等你回来。
——顾北辰。”
我笑了。
但下一秒，手机响了。
是公司群消息。
有人发了一张截图。
截图里，是顾北辰和另一个女人的合照。
配文：
“听说新总监要订婚了，未婚妻是董事长的女儿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手里的纸条，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