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纸条上的字迹，是他的。
“等我回来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那天放学后，他确实把我堵在走廊里了。
但我没等他开口。
我说：“顾北辰，我们到此为止吧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他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小满，我得走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他没回答。
转身跑了。
……
十年后，还是这样。
不是吧。
我翻了个身。
手机又亮了。
“小满，睡了吗？”
我没回。
“我知道你醒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公司见，有个新项目要交给你。”
新项目？
你逗我呢。
刚才还说喜欢我，现在聊工作？
我回：“什么项目？”
“明天说，你先睡。”
“……”
他是不是有病。
……
第二天我到公司，他已经在会议室了。
西装笔挺。
领带是深蓝色。
跟我高中送他的那条一个颜色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林小满，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“今天要讨论的是新客户，张氏集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的方案我看了，有几个地方需要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第三页的预算，第五页的时间线，还有第八页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算了，我直接跟你说吧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白板前。
开始写。
我看着他背影。
肩膀有点僵。
他写完了，转头看我。
“听懂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复述一遍。”
“……”
你故意的吧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预算砍20%，时间线压缩到三个月，第八页的……”
“停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记得挺清楚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坐回椅子上。
“那晚上一起吃饭，继续聊？”
“又吃饭？”
“你不想？”
“我想知道纸条的事。”
他沉默。
“晚上告诉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……
晚上七点。
他订了家火锅店。
鸳鸯锅。
我坐他对面。
“说吧。”
他夹了片毛肚。
“先吃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中午没吃饭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那张纸条，是我写给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天我本来想告诉你，我要转学了。”
“转学？”
“嗯，我爸工作调动，全家搬到上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怕你拦我。”
“我拦你？”
“我怕你让我留下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走不了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电话呢？那天是谁打给你的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催你走？”
“嗯，车在楼下等着。”
“所以你就走了？”
“我不能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那天，我爸住院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胃癌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已经好了，现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“你怕我担心，就让我误会十年？”
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我回来，就是想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那现在说清楚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喜欢你，从高中到现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呢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满，你快回来，你爸摔倒了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我站起来。
“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他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拿起包。
跑到门口。
回头看他。
他站在原地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