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我就醒了。
小圆端着水进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娘娘，御花园那边已经有人在等了。”
“怕什么，”我洗脸，“又不是去砍头。”
“可是……万一凶手就在里面……”
“那就正好抓出来。”
我换好衣服，推门出去。
冷宫的院子还是那么破，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我要翻盘。
御花园里站满了太监宫女，乌压压一片。
裴昀坐在亭子里，看见我来了，点点头。
“开始吧。”
我站在台子上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所有人，脱掉外衣，露出胳膊。”
底下炸了锅。
“凭什么脱衣服？”
“废后有什么资格查我们？”
“就是！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不脱也行，那就算认罪。”
“认什么罪？”一个太监跳出来，“你一个废后，凭什么污蔑我们？”
“凭我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春桃指甲缝里的血痂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凶手手上一定有抓痕，”我盯着他，“你手上有没有？”
他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！”
“那就脱。”
他不动。
“脱！”裴昀突然开口。
太监吓得一哆嗦，慢慢卷起袖子。
胳膊上干干净净。
我扫了一圈。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小圆拿着本子记录，我挨个检查。
前面二十几个都没问题。
到第三十七个时，我停住了。
是个宫女，低着头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袖子卷起来。”
她不动。
“卷起来。”
她突然跪下来。
“娘娘饶命！奴婢不是故意的！”
全场哗然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春桃……春桃是奴婢杀的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……她撞见奴婢偷东西，奴婢一时冲动……”
“偷什么？”
“一……一支簪子。”
我盯着她。
不对劲。
太顺了。
她认罪认得太干脆。
“你左撇子？”
“啊？”她抬头，“奴婢……奴婢用右手。”
“那你怎么掐死春桃的？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
“掐痕是左手留下的，”我蹲下来，“你右手怎么掐出左手印？”
她脸色煞白。
“说吧，谁让你顶罪的？”
“没有人！”她喊，“就是奴婢！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春桃指甲缝里的血痂是谁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奴婢的！”
“那你胳膊上为什么没有抓痕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检查过了，”我站起来，“你胳膊上干干净净。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涂了药！”
“什么药？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“说不出来了？”
她瘫坐在地上。
“带下去，”裴昀挥手，“继续查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有人故意扔个替罪羊出来。
真正的凶手，还在暗处。
突然，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皇后娘娘驾到！”
我转头。
皇后？
她来干什么？
一个华服女人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一群宫女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妹妹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“听说你在查案，”她慢悠悠地说，“我来看看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别急着拒绝，”她走近，“我手里有样东西，你肯定感兴趣。”
她拿出一封信。
我瞳孔一缩。
那封信……和小圆给我的那封一模一样。
“这封信，”她晃了晃，“是春桃死前交给我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有人要杀她，求我保护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，”她笑了，“我想看看，你到底能查出什么。”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她一直在看戏。
“信里写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她递过来。
我打开。
信上写着：
“皇后娘娘，奴婢知道小皇子的死因。凶手是……”
后面被撕掉了。
“谁撕的？”
“不是我，”她耸肩，“春桃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信？”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，”她盯着我，“重要的是，你信不信？”
离谱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“行了，”裴昀站起来，“皇后，你先回去。”
“皇上，”她行了个礼，“臣妾告退。”
她转身，又回头。
“妹妹，小心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这宫里，想让你死的人，不止一个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她到底是谁的人？
“顾清，”裴昀走过来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”我摇头，“但这案子，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皇后手里有信，但她不早拿出来，”我看着他，“她在等什么？”
“等一个时机。”
“什么时机？”
“等你查到她头上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她才是幕后黑手？”
裴昀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，他猜对了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查，”他说，“但别让她发现。”
“好。”
他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废话，”我翻白眼，“我都死过一次了，还怕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伸手，拍了拍我的头。
“走吧，回去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。
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皇后？
她为什么要杀小皇子？
那春桃呢？
她又是怎么死的？
还有那个宫女，到底是谁指使的？
脑子里全是问题。
回到冷宫，小圆端来热水。
“娘娘，您今天吓死奴婢了。”
“有什么好怕的，”我喝水，“又不是第一次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行了，去睡吧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床上，盯着那封信。
突然，窗外传来一声响。
我转头。
墙上，又蹲着那只黑猫。
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。
“过来。”
它跳下来，把东西放在我面前。
是一张纸条。
我打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小心皇后。她知道你在查她。”
谁写的？
我抬头。
黑猫已经不见了。
妈的。
这宫里，到底谁是人，谁是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