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沈砚之走。
巷子越走越窄,越走越黑。
他走得很快,我跟得踉跄。
“能走慢点吗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,但脚步放慢了。
到了一扇木门前,他停住。
“就在里面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屋里坐着个女人。
四十来岁,眉眼像我。
像得离谱。
我愣在门口。
她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“棠儿。”她说。
声音发抖。
我没动。
“你真是我娘?”我问。
她点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假死?”我问。“为什么骗我?”
她低下头。
“因为有人要杀你。”她说。“只有我死了,他们才会放过你。”
“谁?”我问。
“你大哥他爹。”她说。“他叫周成,是锦城当年的混混头子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是沈家的女儿。”她说。“沈家当年抢了他的地盘,他恨沈家。”
“那我大哥呢?”我问。“他知不知道?”
“他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但他不敢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周成拿他的命威胁他。”她说。“你大哥不是坏人,他只是怕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我问。
“我告诉你了。”她说。“我留了玉佩,留了账册,留了纸条。”
“可你没说你还活着!”我喊。
她哭了。
“我怕。”她说。“我怕你知道我还活着,就会来找我,就会暴露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。“现在就不怕了?”
“砚之说你长大了。”她说。“说你能扛事了。”
我转头看沈砚之。
他站在门口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吼。“你瞒着我?”
“瞒着你是保护你。”他说。
“保护个屁!”我骂。“你们都在骗我!”
我娘站起来。
“棠儿。”她说。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但娘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她说。“周成还没死。”
“他在哪?”我问。
“就在锦城。”她说。“他一直在暗中盯着林家。”
“他想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他想拿回地契。”她说。“那地契不是沈家的,也不是林家的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我问。
“是周成的。”她说。“当年他从锦城东街抢来的,后来被我偷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偷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“我偷了地契,交给沈家保管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周成要用那地契换军火。”她说。“他要造反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搞毛啊。
这剧情越来越离谱了。
“所以杀你的不是周成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“杀我的人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。
门被踹开。
一群人冲进来。
领头的是大哥。
他看着我娘,脸色铁青。
“你没死。”他说。
我娘看着他。
“成儿。”她说。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别叫我成儿!”大哥吼。“你偷了我爹的地契,害他蹲了十年大牢!”
“你爹该蹲。”我娘说。“他害了多少人?”
大哥冲上来。
沈砚之拦住他。
“别动手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滚开!”大哥推他。
两个人扭打在一起。
我站起来。
“够了!”我喊。
他们都停住。
我看着我娘。
“那地契现在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沈家。”她说。“沈老爷保管着。”
“那沈老爷知道你还活着吗?”我问。
“知道。”她说。“是他帮我假死的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合着所有人都知道。
就我不知道。
“那周老三呢?”我问。“他在哪?”
“他死了。”我娘说。“这次真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?”我问。
“你大哥。”她说。
大哥愣住了。
“我没有!”他喊。
“你有。”我娘说。“你昨晚去周家,杀了他。”
“我没有!”大哥吼。“我昨晚在家!”
“你不在。”我说。“你昨晚出去了。”
大哥看着我。
“你跟踪我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“但你昨晚出门了,我听到了。”
大哥脸色白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。“是有人冒充我。”
“谁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没杀人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在发抖。
不像是装的。
“那凶手是谁?”我问。
没人说话。
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突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跑进来。
是沈老爷。
他看着我娘,脸色惨白。
“不好了。”他说。“官府查来了。”
“查什么?”我问。
“查周老三的案子。”他说。“有人告发你娘。”
我娘站起来。
“是我杀的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杀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“他该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他要出卖你。”她说。“他要把你的身份告诉周成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杀了他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我杀了他。”
外面传来官差的喊声。
我娘看着我。
“棠儿。”她说。“娘走了。”
“你别走!”我喊。
“娘必须走。”她说。“不然你也会被抓。”
她转身。
从后门跑了。
我想追。
沈砚之拉住我。
“别追。”他说。“她会没事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她会没事?”我吼。
“因为她是我娘。”他说。“她不会让自己有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娘也是我娘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们是亲兄妹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疯。
这世界真他妈的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