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砚之站在城门口。
风很大。
他拉着我,往城外走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河边。”他说。“翠娘说,河边有个老房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搞毛啊,咱俩现在跟逃命似的。”
他没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至少……先离开这儿。”
我们沿着河堤走。
水很清。
柳树刚发芽,嫩绿嫩绿的。
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喂。”我说。“你说……咱俩现在算什么?”
“什么算什么?”
“兄妹?”我说。“还是……未婚夫妻?”
他停下脚步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你呢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”他说。“先放着?”
“放着?”我笑了。“你当是买菜呢,放着明天再挑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林晚棠。”他说。“你……不难受吗?”
“难受啊。”我说。“可难受有什么用?哭一场,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说。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河边有个老头在钓鱼。
沈砚之走过去。
“老人家。”他说。“这附近有个老房子吗?”
老头抬头看他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前面拐弯,第三棵柳树后头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们走过去。
老房子很破。
门是锁着的。
沈砚之伸手,摸了摸门框上边。
摸出一把钥匙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“翠娘说的。”他说。“她说……你娘以前常来这儿。”
门开了。
里头很暗。
只有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子。
沈砚之打开。
里头是一封信。
他看了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递给我。
信上写着:
“砚之吾儿:
若你看到这封信,我大概已经不在了。
别怪你爹。
也别怪林老爷。
他们都是……被逼的。
锦城东街的地契,是我偷的。
但我是为了救林家。
沈家要吞了林家,我不偷,林家就完了。
可偷了,沈家也不会放过我。
所以……我把它给了你。
你是沈家的人,也是林家的人。
你……是两家的孩子。
别恨他们。
恨我。
恨我就好。
娘字”
我看着沈砚之。
他看着我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你娘……真的是小偷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她是为了林家。”
“可……”我说。“她偷了。”
“她偷了。”他说。“但她是为了救我爹。”
“你爹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我爹……是沈家的大公子。当年沈家要吞林家,我爹不同意,就被赶出家门。你娘为了帮他,才偷的地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说。“我爹死了。你娘……也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“这故事……真他妈惨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。“我们……到底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……至少我们知道,你娘不是坏人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她不是。”
我们站在老房子里。
风从破窗户吹进来。
冷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回去。”
“回哪?”
“林家。”他说。“我……想见见林老爷。”
“见他干嘛?”
“问清楚。”他说。“问清楚……他到底是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出老房子。
关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桌子上的木盒子。
信。
还有……
墙上的画。
画上是一个女人。
很年轻。
很美。
她笑着。
像我妈。
“走吧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回走。
风停了。
太阳出来了。
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