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笔记本。
第一页。
“张伟。”
“欢迎回来。”
不是我的笔迹。
是刘翠花的。
妈的。
她什么时候写的?
我抬头。
车厢空荡荡。
灯忽明忽暗。
“刘翠花!”
没人应。
我翻下一页。
空白。
再翻。
还是空白。
突然。
车厢震动。
广播响了。
“下一站——火葬场。”
卧槽。
我站起来。
“不对。”
“我选回去了。”
“怎么还往那开?”
没人回答。
门开了。
站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工地大哥。
他浑身湿透。
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退后一步。
“你不是我爸。”
“我妈说了。”
“你也是鬼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鬼。”
“但你妈骗了你。”
“她才是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转身。
刘翠花站在车厢另一头。
手里拿着刀。
刀上还有血。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“他死了三年。”
“一直在找你。”
工地大哥没动。
“刘翠花。”
“你杀了我老婆。”
“还想杀我儿子?”
刘翠花笑了。
“你老婆?”
“你老婆早死了。”
“我杀的。”
“但你儿子。”
“他是我外甥。”
“我不会杀他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等等。”
“到底谁是谁?”
“我到底是谁儿子?”
没人回答。
广播又响了。
“列车即将关门。”
“请乘客抓紧时间下车。”
门开始关。
工地大哥冲进来。
刘翠花举起刀。
我站在原地。
笔记本突然发热。
烫手。
我低头。
新的一页出现字。
“张伟。”
“你爸是工地大哥。”
“你妈是刘翠兰。”
“刘翠花是你小姨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死的是你妈。”
“你爸跳轨救你。”
“你妈跳轨救你爸。”
“你小姨跳轨救你妈。”
“最后你妈死了。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
“你小姨活了。”
“你活了。”
“但你忘了。”
“因为你小姨替你死了。”
我抬头。
刘翠花哭了。
“对。”
“我替你死了。”
“但你妈不让我说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让你活着。”
“哪怕你恨她。”
工地大哥跪下来。
“儿子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用。”
我腿软了。
蹲下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到底死了没?”
刘翠花擦眼泪。
“你没死。”
“但你也活不久。”
“因为你笔记本烧完了。”
“故事结束了。”
“你就该走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我不烧了。”
刘翠花摇头。
“晚了。”
“你妈已经烧了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火葬场的烟囱冒烟。
烟是黑色的。
像纸灰。
我低头看笔记本。
最后一页。
出现一行字。
“张伟。”
“你妈在等你。”
“她没走。”
“她在火葬场。”
我抬头。
门开了。
站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是我妈。
她手里拿着烧剩的笔记本封面。
“儿子。”
“过来。”
“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