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站台上。
我妈举着烧剩的笔记本封面。
封面焦了。
边角还在冒烟。
“过来。”
她说。
我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刚才不是烧完了吗？”
“怎么又拿着封面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身后站着一个女人。
刘翠花。
刘翠花冲我笑。
笑得特别假。
“张伟。”
“你妈骗你的。”
“她没烧笔记本。”
“她烧的是我给你的那本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啥？”
“你给我的那本？”
“你什么时候给我过笔记本？”
刘翠花走过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。
跟我那本一模一样。
“你一直以为你在写故事。”
“其实你在抄我写的。”
“你笔记本里的每一个字。”
“都是我写的。”
“你只是照着抄了一遍。”
我低头看手里的笔记本。
翻开。
字迹是我的。
但内容。
我愣住了。
内容是我今天早上写的。
但我不记得我写过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啥情况？”
我妈放下手。
“儿子。”
“那不是你。”
“那是你小姨写的。”
“你只是帮她抄了一遍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你小姨替你活着。”
“你只是她梦里的影子。”
我腿软了。
蹲下来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“所以我是假的？”
“我是影子？”
刘翠花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但你现在醒了。”
“醒了就该走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去哪？”
“火葬场？”
我妈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你爸在等你。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你醒。”
我看向刘翠花。
刘翠花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妈又骗你。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
“你妈也死了。”
“你小姨也死了。”
“只有你活着。”
“但你活不久了。”
我低头看笔记本。
最后一页。
又出现一行字。
“张伟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抬头。
站台上空无一人。
灯灭了。
黑暗里。
有人说话。
“儿子。”
“过来。”
“该走了。”
我没动。
我等着。
等灯亮。
等一个答案。
但灯没亮。
只有声音。
一遍一遍。
“过来。”
“过来。”
“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