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槽,我妈的影子还在说话。
“终点站到了。”她说。
车停了。
门开了。
外面不是站台。
是一片白光。
“走吧。”
影子站起来。
我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所有人都骗我。”
“你妈没骗你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真死了。”
“那刘翠花呢?”
“工地大哥呢?”
“红薯老板呢?”
影子沉默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全是鬼?”
“就我一个活人?”
“你也死了。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跳轨死的。”
“我跳轨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爸跳轨。”
“你妈跳轨。”
“你跟着跳。”
我脑子乱。
像浆糊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我该去哪?”
影子指了指车厢。
“回去。”
“等下一班地铁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死?”
“等真相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刘翠花走过来。
拉住我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跟着她。
走进车厢。
坐下。
灯灭了。
黑暗中。
有人说话。
“儿子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是我妈的声音。
我喊:“妈!”
没人应。
灯亮了。
车厢里。
空荡荡。
只有我。
和我妈的影子。
她坐在对面。
看着我。
“你妈死了。”
“影子还在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低头。
看自己脚下。
没影子。
“我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车开了。
往火葬场方向。
我不想下车。
我想见我妈。
影子说:“她会来的。”
“在终点站等你。”
“终点站是哪?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你死的那一站。”
我闭上眼。
车晃。
妈的。
这破地铁。
永远到不了站。
突然。
有人拍我肩膀。
我睁开眼。
是工地大哥。
“儿子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火葬场。”
“你妈在那。”
“我妈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“我想见她。”
工地大哥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见不到。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死了。”
“她不想你死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死?”
“为了救你。”
“你跳轨。”
“她跟着跳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是我爸?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我是你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哥?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因为你没出生之前。”
“我就死了。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。”
“我出车祸。”
“那刘翠花呢?”
“她是你姐。”
“你妈改嫁后生的。”
“红薯老板呢?”
“他是我爸。”
“你妈的第一个丈夫。”
“那刘翠兰呢?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刘翠花是后妈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全是亲戚?”
“就我一个外人?”
“不。”
“你是家人。”
“只是你忘了。”
“我忘了什么?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死过。”
“三次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车停了。
火葬场到了。
门开了。
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是我妈。
她看着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儿子。”
“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想抱她。
她后退一步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妈身上有火。”
“火?”
“火葬场的火。”
“烧了三天。”
“还没灭。”
我低头。
看她脚底。
没影子。
“妈。”
“你也是鬼?”
“对。”
“妈死了。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跟你一起死的。”
“那刘翠花呢?”
“她不是活人吗?”
“她是。”
“但她骗了你。”
“她不是刘翠花。”
“她是刘翠兰。”
“刘翠兰?”
“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的不是她。”
“是刘翠花。”
“你姐。”
“那我姐呢?”
“在这。”
我妈指了指身后。
火葬场门口。
站着一个人。
是刘翠花。
不。
是刘翠兰。
她手里拿着刀。
“弟弟。”
“姐对不起你。”
“姐骗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姐想让你活着。”
“但姐没办法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三次。”
“回不来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她举起刀。
朝我刺来。
我没躲。
刀刺进胸口。
不疼。
我低头。
看见血。
黑色的。
“弟弟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姐爱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姐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灯灭了。
黑暗中。
有人说话。
“儿子。”
“妈等你。”
“在终点站。”
“终点站是哪?”
“你心里。”
我闭上眼。
这次。
真的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