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站台上。
车来了。
门开了。
走出来一个人。
是我。
一模一样。
穿着我的衣服。
拿着我的包。
看着我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迟到了三天。”
“三天?”
“对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日期显示。
2024年12月18日。
我明明记得。
今天是15号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
我盯着屏幕。
日期没错。
但我的手机。
我掏出来。
也是18号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你睡了三天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妈打了你三十多个电话。”
“你爸报了警。”
“你爷爷在殡仪馆等你。”
“殡仪馆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跳轨。”
“自己跳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明明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
他笑了。
“你摸摸自己。”
我抬手。
摸到胸口。
没有心跳。
“离谱吧?”他说。
“我也觉得离谱。”
“但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我也死了。”
“我们都是鬼。”
“在这条线上。”
“循环。”
“永远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那我妈呢?”
“她还在哭。”
“我爸呢?”
“他还在抽烟。”
“我爷爷呢?”
“他还在骂。”
“骂谁?”
“骂你。”
“骂你为什么跳。”
“骂你为什么死。”
“骂你为什么。”
“不活着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已经是故事了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你的故事。”
“别人在讲。”
“在听。”
“在传。”
“你。”
“成了末班地铁上的传说。”
“一个跳轨的年轻人。”
“一个收集故事的人。”
“最后。”
“成了故事本身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我是下一个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死之后。”
“我上了这趟车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也死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带路。”
“带路去哪?”
“去现实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去结局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沉默。
站台上灯亮了。
又一辆车进站。
门开了。
走出来一个人。
是工地大哥。
他看着我。
“儿子。”
“该回家了。”
我回头。
另一个我还在。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他妈。”
“才是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