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故事还没完。”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脚底冰凉。
没穿鞋。
没影子。
妈的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我喊出来。
声音在空站台里撞来撞去。
没人回答。
然后灯亮了。
不是站台的灯。
是手机屏幕。
我的手在抖。
屏幕上是通话记录。
最近通话:刘翠花。
时长:0秒。
再往下翻。
工地大哥。
红薯老板。
老头。
医生。
全是我自己。
全是我自己的号码。
卧槽。
“你明白了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身。
看见一个人。
穿着地铁制服。
四十多岁。
脸上有疤。
“你他妈是谁?”
“我是这趟车的司机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你跳轨那天。”
“我开的车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根本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跳轨那天。”
“我刹车了。”
“你撞晕了。”
“但没死。”
“你昏迷了三年。”
“刚醒。”
“这是你醒来的第三天。”
“你一直在医院。”
“你妈守着你。”
“你爸也守着你。”
“你爷爷也在。”
“全在。”
“全活着。”
“那这些人呢?”
我举起手机。
“工地大哥。”
“红薯老板。”
“老头。”
“医生。”
“全是你的幻觉。”
“你昏迷时。”
“脑子里编的故事。”
“全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把自己拆成好几个人。”
“然后跟自己玩。”
“玩了三年的捉迷藏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那刘翠花呢?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你妈叫刘翠花。”
“你爸叫陈大勇。”
“你爷爷叫陈老根。”
“全活着。”
“全在医院。”
“等你醒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司机笑了。
“我也是你编的。”
“我根本不存在。”
“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所以你就编了个司机。”
“编了个故事。”
“编了个结局。”
“但你不想醒。”
“你害怕。”
“害怕现实。”
“害怕面对。”
“害怕你妈。”
“害怕你爸。”
“害怕活着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你问我?”
“我他妈是你编的。”
“你问我?”
我抬头。
司机不见了。
站台又黑了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通话记录里。
多了一个号码。
备注:自己。
我按下去。
通了。
“喂?”
一个声音。
是我的声音。
“你醒了?”
“醒了。”
“那就回来吧。”
“回哪?”
“回现实。”
“现实是什么?”
“现实是。”
“你妈在哭。”
“你爸在抽烟。”
“你爷爷在骂人。”
“你。”
“在打电话。”
“给自己。”
“你。”
“才是那个故事。”
“你。”
“才是那个过客。”
挂断。
我站起来。
脚底有温度了。
低头。
看见影子。
我笑了。
然后哭了。
然后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下一站。”
“现实。”
“要下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