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脚踝被抓住的时候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完了。
那些手从尸体堆里伸出来，密密麻麻，像地里的草。
林薇开枪，打碎了几只，但更多的手涌上来。
“卧槽！”陆辰骂了一句，拼命蹬腿。
影子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“别慌。”它说。“它还没完全成形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裂开的口子里涌出黑色的东西。
没有形状。
只有眼睛。
很多眼睛。
都在看他们。
陆辰胸口蓝光熄灭，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
“它来了。”影子说。
林薇拉着陆辰往后跑，但那些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，堵住去路。
“怎么打？”陆辰吼。
“打不死的。”影子说。“它现在就是一堆碎片，打散也会重组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影子沉默了两秒。
“让我进去。”它说。“让我和它融合。”
陆辰一愣。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影子说。“我本来就是它的一半。只有我能控制它。”
林薇摇头。“不行！你进去了还能出来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影子说。“但你们没时间了。”
那些手开始聚拢，黑色的东西从裂缝里爬出来，像一条巨大的蛇。
陆辰看着影子。
“你保证能出来？”
“不能。”影子说。“但我保证不伤害你们。”
陆辰咬牙。“妈的，信你一次。”
影子点头，然后朝黑色东西走去。
它伸出手。
黑色东西犹豫了一下，然后像水一样涌过来。
影子被吞没。
陆辰和林薇眼睁睁看着影子消失在那团黑色里。
然后黑色开始收缩。
像有人在揉面团。
过了十几秒，黑色慢慢凝聚成人形。
是影子的样子。
但更大。
更黑。
眼睛更多。
它开口。“我成功了。”
声音变了。
不像是影子的声音，也不像黑色东西的声音。
是第三种声音。
陆辰后退一步。“你确定你是你？”
“确定。”它说。“但我不确定能保持多久。”
林薇举枪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它还在挣扎。”影子说。“我需要时间消化它。在这之前，别让我失控。”
陆辰看着林薇。
林薇看着影子。
“走吧。”影子说。“去找真正的身体。”
“身体在哪？”陆辰问。
“我脑子里有坐标。”影子说。“但得先离开这里。”
话音刚落，洞穴开始震动。
墙壁裂开。
天花板塌陷。
“快跑！”影子吼。
他们往外冲。
身后，洞穴在坍塌。
陆辰跑得最快，林薇紧跟其后，影子殿后。
冲出洞穴的时候，逃生舱还在原地。
他们跳进去，启动引擎。
小行星在身后炸开。
碎片砸在舱壁上，砰砰作响。
“操。”陆辰喘着气。“差点交代在里面。”
林薇看着他。“你刚才真信它？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陆辰说。“没别的办法。”
影子坐在角落，没说话。
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林薇问。
“没事。”影子说。“它在反抗。”
“能撑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影子说。“但我会尽力。”
陆辰看着窗外。
星空很安静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“坐标呢？”他问。
影子伸手，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下。
屏幕亮起。
一个红点。
“在这里。”它说。“一颗气态巨行星的卫星。”
“多远？”
“一天。”
“氧气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影子说。“但前提是，我撑得住。”
陆辰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。
“休息吧。”他说。“明天再说。”
林薇没说话。
她看着影子。
影子看着窗外。
舱内安静下来。
只有引擎的嗡嗡声。
突然，影子开口。
“陆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体内有半个心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心脏来自真正的船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知道吗？”影子说。“那心脏里，藏着一段记忆。”
陆辰睁开眼。“什么记忆？”
“关于‘它’真正身份的。”
林薇皱眉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影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‘它’不是外星生物。”它说。“‘它’是人类制造的。”
陆辰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人类在几百年前制造了‘它’。”影子说。“用来探索宇宙。但‘它’失控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人类把‘它’拆了。”影子说。“藏在不同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杀不死。”影子说。“只能封印。”
陆辰看着影子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就是‘它’。”影子说。“但我也是人类。”
林薇举枪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影子没回答。
它只是看着窗外。
“明天到了就知道了。”它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