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进来一个男人，四十多岁，西装湿透了，头发贴在额头上。
他直接走到吧台前坐下。
“老板，有酒吗？”
老板看了他一眼，从柜子里拿出瓶清酒。
“热的？”
“随便。”
男人接过酒杯，一口干了。
“再来一杯。”
小月和林姐对视一眼。
老太太轻轻咳嗽了声。
“先生，你慢点喝。”老板说。
男人没理他，又干了第二杯。
然后他趴在了吧台上。
肩膀在抖。
卧槽，又来一个。
小陈从后厨探头看了看，又缩回去。
刀声继续。
过了会儿，男人抬起头。
“老板，你这儿有饺子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来一份。”
老板朝后厨喊了声：“小陈，一份饺子。”
“好嘞。”
男人又倒了杯酒，这次没干，慢慢抿着。
“我老婆跟人跑了。”他说。
不是吧。
林姐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小月低头看手机。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今天下午的事。”男人继续说，“我下班回家，她东西都搬走了，就留了张纸条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展开。
上面写着：我走了，别找我。
“就这六个字。”男人说，“十年婚姻，就这六个字。”
他笑了下，笑得很苦。
小陈端着饺子出来，放在他面前。
“哥，吃饺子。”
男人看着饺子，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我连她为什么走都不知道。”
林姐递了张纸巾。
“兄弟，先吃吧。”
男人擦了擦眼泪，夹起一个饺子。
“好吃。”
他又夹了一个。
“真好吃。”
然后他哭了，边吃边哭。
老太太起身，去倒了杯热水，放在他手边。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男人点点头。
小月小声说：“姐，这地方怎么净来倒霉的人。”
林姐苦笑。
“大概是因为，只有这儿不赶人吧。”
老板调暗了灯。
收音机里换了首歌，是蔡琴的《被遗忘的时光》。
男人吃完饺子，擦了擦嘴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老板说。
“那不行。”
“算我请的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需要。”老板说。
男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朝老板鞠了个躬。
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明天还来吗？”老板问。
男人回头。
“来。”
他推开门，雨已经小了。
门关上。
小陈回到后厨，刀声又响起来。
林姐看着门口，发了会儿呆。
“老板，你说这世界上的伤心事，是不是都挤到你这儿来了？”
老板擦了擦杯子。
“不是挤到我这儿。”
“是挤到夜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