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把烟头扔地上,碾了一脚。
他抬头看看天。
阴的。
搞毛啊,这王建国。
请我吃饭?
他冷笑一声。
行,去就去。
第二天中午,赵铁柱换了件干净T恤,把擀面杖塞裤兜里。
张婶在门口拦住他:“你真去?”
“去。”
“他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柱说,“但不去,显得我怂。”
张婶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福满楼在古镇东街,三层楼,装修得挺气派。
赵铁柱走进去,服务员领他到二楼包间。
门一开,王建国坐在主位上,旁边还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胖,一个瘦。
胖的穿西装,瘦的戴眼镜。
“来了。”王建国站起来,笑呵呵的,“赵老板,坐。”
赵铁柱坐下。
“介绍一下。”王建国指着胖子,“这是工商局李科长。”
又指瘦子:“这是餐饮协会张秘书。”
李科长点点头,没说话。
张秘书推了推眼镜:“赵老板年轻有为啊。”
赵铁柱没搭理他,盯着王建国:“有话直说。”
王建国笑了笑,倒了一杯茶:“年轻人,急什么。”
“我店里忙。”赵铁柱说。
“忙?”王建国放下茶壶,“你那小面馆,能忙到哪去?”
赵铁柱没接话。
王建国又说:“赵老板,你这面馆开得,不太合适。”
“怎么不合适?”
“古镇的餐饮,是有规矩的。”王建国说,“你一个人单干,不加入协会,不按规矩来,大家都不好做。”
“我开我的店,犯法了?”
“不犯法。”王建国笑了笑,“但影响不好。”
李科长这时开口了:“赵老板,昨天检查,你的店卫生合格,但有些手续还不全。”
“什么手续?”
“比如消防许可证,还有员工健康证。”李科长说,“这些都得补上。”
赵铁柱皱眉:“我开业前都办齐了。”
“办齐了?”李科长一愣,“我再查查。”
王建国摆摆手:“小事,小事。赵老板,只要你加入协会,这些都好说。”
赵铁柱盯着他。
王建国继续说:“协会每年会费三万,你交了,以后没人找你麻烦。”
“三万?”赵铁柱笑了,“我一个月才挣多少。”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王建国摊手,“你不守规矩,麻烦自然多。”
赵铁柱站起来:“我店里的手续都全,你们想查就查。”
“别急。”王建国按住他,“还有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古镇要拆迁了。”王建国压低声音,“你这面馆,迟早得搬。”
赵铁柱心里一沉。
拆迁?
“你要是识相,现在把店盘给我。”王建国说,“我出二十万。”
“二十万?”赵铁柱冷笑,“我店里的桌子都不止这个价。”
“那你自己考虑。”王建国往后一靠,“等拆迁队来了,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赵铁柱深吸一口气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是鸿门宴。
他站起来,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王建国喊了一句:“三天内给我答复。”
赵铁柱没回头。
他走出福满楼,太阳晒得人发晕。
手机响了。
是昨天那个拍视频的姑娘。
“赵老板,你那面馆今天还开吗?我带朋友来吃。”
赵铁柱愣了愣:“开。”
“好嘞,我们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,赵铁柱骂了一句。
妈的。
老子偏不走。
他快步往面馆走。
路上,张婶又拦住他:“咋样?”
“没事。”赵铁柱说,“他们想收我的店。”
“收?”张婶急了,“凭什么?”
“说古镇要拆迁。”
“放屁!”张婶说,“我在这住了三十年,从来没听说要拆迁。”
赵铁柱心里一动。
没听说?
那王建国在骗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