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商局的人来了，三个。
一个戴眼镜的，一个胖的，一个女的。
眼镜男板着脸：“厨房在哪？”
赵铁柱指了指后头。
心里骂了一句：妈的，又来？
他跟着进去，看着他们翻锅掀盖。
胖的那人捏起一撮面粉：“这袋子没封好。”
“刚开封的。”赵铁柱说。
眼镜男没理他，继续看。
女的拿着本子记东西。
赵铁柱站在门口，手插在围裙兜里。
厨房不大，三个人转一圈就完了。
眼镜男出来，摘下口罩：“食材来源有票据吗？”
“有。”赵铁柱从柜台底下翻出账本。
他翻了几页，递过去。
眼镜男扫了一眼，又递给胖的。
胖的看了看，皱眉：“这手写的？”
“小本生意，都这样。”赵铁柱说。
“不规范。”眼镜男说，“下次用打印的。”
赵铁柱点头。
心里憋着火，但没发作。
女的突然开口：“你这消毒记录呢？”
赵铁柱一愣。
“什么消毒记录？”
“厨房每日消毒记录。”女的说，“按规定要写。”
赵铁柱挠了挠头：“我每天擦两遍，没记本上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眼镜男说，“这次先警告，下次再查，得补上。”
赵铁柱深吸一口气：“行。”
三个人走了。
门口排队的客人探头看。
一个老大爷问：“铁柱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赵铁柱摆摆手，“查卫生，正常。”
他回厨房，看着那袋被翻过的面粉。
烦。
不是怕，是烦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老连长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，老连长，我这边有人搞事。”
“谁？”
“餐饮协会的王老板。”
“你得罪他了？”
“我就开了个面馆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他派人来砸场子没成，现在找工商来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等着，我认识市里一个朋友。”
赵铁柱挂了电话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外面客人还在等。
他系好围裙，继续下面。
面要揉得劲道，人也要站得直。
可这破事，没完没了。
下午三点，客人少了。
赵铁柱坐在门口抽烟。
隔壁卖豆腐的张婶凑过来：“铁柱，听说工商来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肯定是王老板搞的鬼。”张婶压低声音，“他那人，心眼小得很。”
赵铁柱吐了口烟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咋办？”
“先撑着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总不能被他吓跑。”
张婶叹了口气：“你这孩子，跟你爸一个样。”
赵铁柱笑了笑。
他爸当年也是这么开的店，被人欺负过。
现在轮到他了。
天快黑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是赵铁柱吗？”一个男声，有点耳熟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王建国。”
赵铁柱手一紧。
王老板？
“有事？”
“今天工商去你店里了？”王老板声音带笑，“别紧张，我就是打个招呼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。
“年轻人，做生意要懂规矩。”王老板说，“你这面馆开得太急了，惹了不少麻烦。”
“我开我的店，关你什么事？”赵铁柱说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王老板笑了笑，“古镇这地方，讲究和气生财。你要是不懂规矩，以后麻烦多着呢。”
赵铁柱捏紧了手机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王老板说，“就是想请你吃顿饭，聊聊。”
“我没空。”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王老板说，“明天中午，福满楼，我等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赵铁柱看着手机，愣了几秒。
你逗我呢？
请我吃饭？
他站起来，把烟头踩灭。
行，去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