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是被水浇醒的。
头顶那块天花板,终于撑不住了。水滴顺着裂缝往下淌,砸在她脸上,凉得她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瞪着天花板。那块黄渍从搬进来第一天就在,她报修过三次,房东每次都说“明天来修”。
明天。你逗我呢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房东群发消息:下个月起,整栋楼房租涨三百。
苏晚把手机摔在床上。
隔壁传来周叔的咳嗽声,还有刘姐女儿小乐的哭声。
停电了。
整栋楼都黑了。
苏晚摸黑穿上拖鞋,走到走廊里。周叔也出来了,手里举着打火机,火光映着他那张皱巴巴的脸。
“又停。”他说。
“房东说涨租。”苏晚说。
周叔没吭声,把打火机往她这边递了递。
楼下传来吵架声。刘姐跟谁在嚷。
苏晚跑下去。
房东来了。一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,肚子挺着,站在楼道口。刘姐挡在他面前,小乐躲在身后。
“你凭什么涨租?”刘姐声音发抖,“这楼都要拆了!”
房东笑了笑:“拆是拆,但现在还是我的楼。不租可以搬。”
苏晚握紧拳头。
周叔走下来,站在她旁边。
整栋楼的灯都灭了。只有房东手机屏幕的光,照着他那张油光光的脸。
“三天之内,不交钱的,自己走人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雨开始下。
苏晚看着这栋破楼,看着漏水的地方,看着那些裂缝。
她突然不想忍了。
“周叔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咱们能不能……自己干点什么?”
周叔没说话。但打火机的光晃了一下。
像是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