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。
沈逸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苏远山那句话——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够了。”
妈的。
他翻身坐起来。
苏晴靠在墙角，眼睛红红的，没睡。
“还早。”沈逸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苏晴声音哑了。
“你爹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苏晴说，“他说先去葬剑渊入口等着。”
沈逸一愣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他说怕墨渊提前来。”苏晴低下头，“其实我知道，他是怕我拦他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下肩膀。
剑意化形半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。
但还差得远。
墨渊那种人，光靠半部功法根本打不过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苏晴问。
“跟着去。”沈逸说，“藏在暗处。”
“万一被发现呢？”
“那就跑。”沈逸说，“我又不傻。”
苏晴笑了一下。
很勉强。
沈逸拍拍她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别让你爹等太久。”
两人出了院子。
街上没人。
城里的悬赏令还在，但没人敢半夜出来抓人。
沈逸带着苏晴绕了几条巷子，从西边城墙翻出去。
葬剑渊入口在荒原尽头。
他们跑了大半个时辰。
远远看见苏远山站在那。
身边没别人。
沈逸让苏晴藏在石头后面，自己摸到另一侧的山坡上。
视野不错。
能看见入口，也能看见苏远山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
冷得很。
沈逸缩了缩脖子。
等了差不多一炷香。
远处有脚步声。
沈逸眯起眼。
来人不多。
就三个。
为首的是个穿黑袍的中年人。
墨渊？
不对。
沈逸看清了。
是墨影。
墨影走到苏远山面前。
“人呢？”他问。
“我来了就行。”苏远山说。
墨影皱眉。
“你耍我？”
“没耍。”苏远山说，“我女儿不在这，你想杀就杀。”
“但你杀了我也没用。”
“剑皇传承的秘密，只有我知道。”
墨影盯着他。
“你找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远山说，“但我死之前，总得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墨渊当年杀我妻子，是为了剑心。”
“但我妻子死前，把剑心藏在了葬剑渊里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位置。”
墨影脸色变了。
“你骗人。”他说，“剑心明明在墨渊手里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苏远山笑了，“墨渊拿到的，是块废铁。”
沈逸心里一震。
剑心是假的？
那墨渊这么多年……
墨影也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信？”苏远山说，“你可以回去问墨渊。”
“看他敢不敢把剑心亮出来。”
墨影沉默了。
沈逸趴在坡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这反转来得太突然。
苏远山这是在赌。
赌墨影会信。
赌墨影会回去质问墨渊。
赌他们内讧。
墨影咬咬牙。
“带我去看。”他说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剑心。”墨影说，“如果真有，我饶你一命。”
苏远山摇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剑心只有我女儿能取。”
“你带我去，我指给你看，你自己进去拿。”
墨影盯着他。
“你当我傻？”
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？”
苏远山笑了。
“那你宰吧。”他说，“反正我活够了。”
墨影气得脸都白了。
但他没动手。
他不敢。
沈逸看着这一幕。
心想这老头是真狠。
拿命在赌。
突然。
身后有动静。
沈逸猛地回头。
一道黑影站在他身后。
无声无息。
“小子。”那人开口了，“看够了吗？”
沈逸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墨渊。
他什么时候来的？
“你……”
“我早就到了。”墨渊说，“就等你现身。”
“你那个小女朋友，我已经让人抓了。”
沈逸脑子嗡的一声。
苏晴！
他转头看向石头后面。
没人。
地上有血迹。
“妈的！”
沈逸拔剑。
墨渊抬手。
一掌拍在他胸口。
沈逸飞出去。
撞在树上。
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你太弱了。”墨渊说，“剑皇传承在你身上，浪费。”
沈逸挣扎着站起来。
剑意化形在体内乱窜。
他盯着墨渊。
“苏晴在哪？”
“葬剑渊里。”墨渊说，“你想救她？”
“那就进去。”
沈逸握紧剑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但他没得选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