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跳上救生艇。
船晃了一下。
陈伯划桨,水声哗啦。
她回头。
灯塔还在雾里。
白裙子的人影还在挥手。
“离谱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老人看着她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
“灯塔上。”
“有个女的。”
“穿白裙子。”
“跟我长得一样。”
老人皱眉。
“你妹妹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纸条上写的。”
黑衣人突然开口。
“那不是人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那是记忆。”
“你留下的。”
“在灯塔里。”
女画家瞪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记忆会挥手?”
黑衣人没回答。
他看着灯塔的方向。
“你失忆前。”
“在灯塔上画了一幅画。”
“画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穿着白裙子。”
女画家愣住了。
“然后你跳海了。”
“你妹妹救你。”
“你未婚夫也救你。”
“他们都死了。”
“你活了。”
“你失忆了。”
“你把画忘了。”
“你把你自己忘了。”
女画家手抖。
她翻开画夹。
找到那张素描。
背面写着。
“对不起,我忘了你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。
“所以。”
“那是我自己?”
黑衣人点头。
“是你。”
“你画的是你。”
“你忘的是你。”
女画家把画夹摔在船上。
“操。”
“这算什么?”
“我自己跟我自己玩?”
老人拍拍她。
“姑娘。”
“别急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看向灯塔。
人影还在。
“她为什么挥手?”
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在告别。”
女画家眼眶红了。
“告别什么?”
“告别你。”
“你失忆前。”
“你画完那幅画。”
“你对自己说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女画家低下头。
眼泪掉在画夹上。
救生艇继续划。
灯塔越来越远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那个人影。
突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她挥手。
朝那个人影。
人影也挥手。
然后慢慢消失。
天边亮了。
雾散了很多。
陈伯喊了一声。
“看到岸了!”
所有人往前看。
前面有个小岛。
绿树。
沙滩。
女画家擦干眼泪。
她把画夹合上。
“走吧。”
救生艇靠岸。
众人下船。
女画家最后一个。
她回头。
海面上什么都没有。
她突然看到。
沙滩上有一行字。
写在沙子上。
“往前走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。
像刚写的。
她蹲下来。
伸手摸了一下。
沙子还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