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坐在灯塔顶上。
海风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她盯着那张新素描。
画上是她自己和那个白裙子女人。
她翻到前面。
前面那些画。
全是背影。
全是同一个背影。
她突然笑了。
笑得有点离谱。
“我画了这么久。”
“画的都是我自己?”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是老人上来了。
他喘着气。
“姑娘,我看到我儿子了。”
“他真的在下面。”
女画家抬头看他。
“你确定?”
老人点头。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我不会认错。”
女画家把画递给他。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老人接过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他看着画。
看了很久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这是你。”
“和另一个你。”
女画家站起来。
走到窗口。
往下看。
灯塔底下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雾。
“搞毛啊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老人把画还给她。
“姑娘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你画的那些背影。”
“可能是你不想记起的人。”
女画家愣了一下。
她翻开画夹。
最后一页。
那张新素描。
她刚才画的。
她仔细看。
画上的自己。
表情很平静。
白裙子女人。
表情很悲伤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翻到画夹底部。
那里有一张纸。
她以前没注意过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你妹妹没死。”
“她只是不想见你。”
女画家手抖。
妈的。
这是什么意思?
她抬头看老人。
老人也看到了那张纸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姑娘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该放下的。”
“就放下吧。”
女画家摇头。
“放不下。”
“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她把纸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:
“她在灯塔里等你。”
“但你得先原谅自己。”
女画家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张纸。
字迹是她自己的。
她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那白裙子女人。
不是她妹妹。
是她自己。
是她失忆前的自己。
“你逗我呢?”
她喃喃自语。
老人拍拍她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船还在等。”
女画家站起来。
她把画夹合上。
走到楼梯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小房间里。
两幅画还在。
男人和女人。
阿城和她妹妹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往下走。
楼梯很窄。
转了三圈。
到了底层。
她推开门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雾散了一些。
陈伯在救生艇上喊她。
“姑娘!”
“快点!”
“我们要走了!”
女画家跑过去。
跳上救生艇。
老人已经坐在上面了。
男孩也在。
黑衣人也在。
拎皮箱的男人也在。
陈伯划船。
救生艇慢慢离开灯塔。
女画家回头看。
灯塔在雾里。
越来越远。
她突然看到。
灯塔顶上。
站着一个人。
白裙子。
那人朝她挥手。
女画家愣住了。
她掏出画夹。
想画。
但手抖得厉害。
她放下画夹。
看着那个人影。
慢慢消失。
“走吧。”
她低声说。
救生艇划向海面。
天边出现一道光。
女画家闭上眼睛。
她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风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她睁开眼。
什么都没了。
只有海。
和雾。
和那道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