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跳下救生艇。
水没过膝盖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她往岛上走。
陈伯在后面喊:“小心!”
但她没回头。
岛上的光越来越近。
不是灯塔的光。
是手电筒。
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女的。
穿着白裙子。
和她一模一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那女人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雾一样。
女画家站住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猜。”
那女人笑了笑。
“你画的背影,是我。”
“但也不是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你妹妹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我是你失忆前画的最后一幅画。”
“你把我画活了。”
女画家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?”
那女人没说话。
她转身。
往灯塔那边走。
女画家跟上去。
脚踩在沙子上。
嘎吱嘎吱响。
灯塔的门开着。
里面很暗。
只有楼梯口有光。
那女人站在楼梯上。
回头看她。
“你上来。”
“看一眼。”
“就知道真相了。”
女画家犹豫。
她想起纸条上的话。
别回头。
往前走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往上走。
楼梯很窄。
转了三圈。
到了顶。
顶上是个小房间。
窗户开着。
海风吹进来。
房间中央。
摆着两幅画。
一幅是男人。
一幅是女人。
男人是阿城。
女人是她妹妹。
画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女画家拿起来。
上面写着:
“你画的。”
“你忘的。”
“你找的。”
“都在这里。”
女画家手抖。
她回头看那白裙子女人。
女人已经不见了。
楼下传来声音。
是老人。
“我看到我儿子了!”
“他在灯塔下面!”
女画家冲到窗口。
往下看。
灯塔底下。
站着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像阿城。
女的像妹妹。
他们并肩站着。
看着海。
女画家喊:“阿城!”
那两个人回头。
但脸是模糊的。
像画没画完。
然后他们消失了。
女画家瘫坐在地上。
妈的。
这都是什么。
她掏出画夹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张新素描。
是她刚画的。
灯塔。
和两个人。
但画上的人。
不是阿城和妹妹。
是她自己。
和那个白裙子女人。
她愣住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海风。
和远处的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