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坐起来。
浑身湿透。
冷。
但心里更冷。
小曼说阿城不想见她。
为什么?
她低头看手。
纸屑已经没了。
但手指缝里夹着什么东西。
一小片纸。
不是刚才的纸条。
是更旧的。
从画夹夹层里掉出来的。
她捡起来。
展开。
上面有字。
“别回头,往前走。”
这是她写的那张。
但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很小。
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“他说他不恨你。”
女画家愣住。
谁写的?
她写的?
还是别人?
“姑娘?”
陈伯喊她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她把纸条攥紧。
但手在抖。
“他说他不恨你。”
谁不恨她?
阿城?
还是别人?
她记得。
跳海那天。
阿城死了。
妹妹也死了。
但纸条上写的是“他说”。
不是“他们”。
离谱。
她抬头。
救生艇还在海上。
雾散了。
星星出来了。
远处有个黑影。
是岛。
“陈伯,那是什么岛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地图上没有。”
老人探头看了看。
“像不像……三十年前的灯塔岛?”
“灯塔早就没了。”
陈伯摇头。
女画家盯着那个黑影。
突然觉得眼熟。
她画过。
在画室里。
那些画里。
背景都是这个岛。
“我画过。”
她说。
“画了很多次。”
“但你从来没去过。”
黑衣人开口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是我画给你的。”
女画家转头。
看着黑衣人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是逗你。”
黑衣人站起来。
“你失忆前,让我画给你。”
“你说,那是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阿城说,要带你去。”
女画家呼吸一滞。
“阿城……”
“对。”
黑衣人看着她。
“你未婚夫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但他说,不恨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纸条是你写的。”
“但字是阿城说的。”
女画家低头。
看纸条。
背面那行字。
像是刀刻的。
不是指甲。
是刀。
“你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
黑衣人摇头。
“是阿城写的。”
“他救你那天,在船上刻的。”
“但他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纸条还在。”
女画家沉默。
她记得。
跳海那天。
阿城拉她。
没拉住。
但他写了。
在纸条上。
他说不恨她。
“那妹妹呢?”
“妹妹也写了。”
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递给她。
女画家接过来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姐,我不怪你。”
她哭了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跳海前。”
“你妹妹留给你的。”
“你失忆后,一直放在画夹里。”
“但你没看到。”
女画家攥着两张纸条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所以……他们都不恨我?”
“对。”
黑衣人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女画家抬头。
看着远处的岛。
岛上有光。
很微弱。
但确实有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灯塔。”
老人说。
“三十年前的灯塔。”
“它还在。”
“但航线没有灯塔。”
陈伯说。
“有。”
老人指着光。
“它一直在。”
“只是我们看不到。”
女画家站起来。
看着那光。
“我要去。”
“去干什么?”
“看看。”
“看看他们。”
“他们已经死了。”
黑衣人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看看。”
“他们待过的地方。”
黑衣人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
陈伯说。
“我送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