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我加班到十一点就跑了。
同事问我今天怎么这么早,我说家里有事。
其实没事。
我就是想早点去那个摊子。
到街口的时候,远远看见烤冷面摊那儿围了一圈人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走近了才看清,是三个男的站在摊前,其中一个穿着制服,像是城管。
苏念站在铁板后面,没说话。
“跟你说了多少次,这儿不让摆摊。”制服男的声音很大,整条街都听得见。
“我马上收。”苏念说。
“马上?你每次都马上。”另一个男的伸手掀了一下铁板,上面的鸡蛋液直接翻到地上。
苏念没动。
我走上去,站在她旁边。
“你们干嘛?”我说。
制服男看了我一眼,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“顾客。”我说。
“顾客?顾客管什么闲事。”他冷笑了一下。
第三个男的绕到三轮车后面,开始扯电线。
苏念突然说:“别动那个。”
她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
那男的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怎么,还咬人?”
他继续扯。
苏念冲上去,一把推开他。
场面一下子就乱了。
制服男开始骂骂咧咧,另一个男的拿起铁板上的铲子往地上一摔。
“妈的。”我听见苏念骂了一句。
然后她蹲下去,开始捡地上的碎鸡蛋。
那三个男的站在那儿,看着她捡。
我掏出手机,按了110。
“喂,你干嘛?”制服男指着我说。
“报警。”我说。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然后制服男说:“算了,走。”
三个人转身走了。
苏念还在捡鸡蛋。
我蹲下去帮她。
“别捡了。”我说。
“浪费了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抖。
“明天再买。”
她没说话,继续捡。
我抓住她的手。
她抬头看我,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。
“你刚才干嘛报警?”她说。
“不然呢?让他们砸?”
“他们明天还会来。”
“那就再报警。”
她看着我,突然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。
“你明天还来吗?”她问。
“来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明天多带点鸡蛋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我帮她收拾剩下的东西。铁板歪了,酱瓶倒了一个,酱流了一地。
“今晚不卖了?”我问。
“不卖了。”她说。
她推着三轮车往巷子里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“你跟着我干嘛?”她回头问。
“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想送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巷子很深,路灯坏了一半,时亮时暗。
她推着车,我在旁边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她在一栋老楼前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我看了看那栋楼,外墙的漆都掉了,楼道里黑洞洞的。
“你住几楼?”
“三楼。”
“我送你上去。”
“不用,楼道有灯。”
她推着车进了楼下的铁门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铁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楼下,点了根烟。
不是吧,我才抽第一口,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然后是苏念的声音: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