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加班。
十一点的时候我看了眼手机。
没消息。
十二点,还是没消息。
一点,我盯着电脑屏幕,上面是改到第八版的方案。同事早就走了,走之前丢下一句“你辛苦一下”。
真有你的。
我关了电脑。
走出写字楼的时候,风比昨晚还冷。路灯底下,那个烤冷面摊还在。
她今晚没戴口罩,露出一张挺白的脸。眼睛不大,但看着很亮。
“来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她开始打鸡蛋,动作还是那么快。铁板上的油滋滋响,鸡蛋边缘迅速凝固。
“今天真给你加个蛋。”她说。
“你逗我呢?真记着呢?”
“废话。我发的短信你没回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确实没回。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“手机没电了。”我说了个谎。
她没拆穿我,只是把加好蛋的烤冷面铲进碗里,淋了两遍酱。递给我的时候,她手指碰了一下碗沿,烫得缩了回去。
“小心点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,习惯了。”她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吹。
我接过碗,站在摊前吃。她靠在三轮车上,今晚没裹那么紧,军大衣敞着,里面是一件旧卫衣。
“你昨晚几点收的摊?”我问。
“四点半。有个代驾小哥来买了一碗,聊了会儿天。”
“一个人收摊不害怕?”
“怕什么?这条街晚上比白天安全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其实她说得对,凌晨的街道,除了路灯和风,就只剩几个同样睡不着的人。
吃完我把碗扔进垃圾袋。她正在擦铁板,擦得很仔细,连边角都不放过。
“你明天还来吗?”她又问。
“来。”我说。这次没加“看加班”。
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但没笑出来。
“那我多带点酱。”她说。
我往地铁站走。走了几步,回头。她还在擦铁板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,因为她蹲着。
“喂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她抬头。
“我叫陈远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我叫苏念。”
地铁站里还是那两个保安在打瞌睡。我站在站台上,掏出手机,翻到那条短信。
“明天给你加个蛋。”
我点了回复,打了三个字:“收到了。”
发送。
然后我又加了一句:“蛋很好吃。”
到站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
是她回的:“明天还有。”
我把手机揣进口袋,走出地铁站。风还是冷的,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回到家,打开冰箱,里面只有两盒过期牛奶和一包榨菜。
我关上门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。
我居然有点期待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