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陆昭冲到西厂地牢。
守门的太监不认识我。
“什么人？”他说。
陆昭拔刀。
“别废话。”我说。“让开。”
太监看了看我腰牌。
皇后给的。
他让了。
地牢里潮湿。
一股霉味。
我跑到最里面那间。
铁门锁着。
里面坐着个女人。
头发花白。
瘦得不成样子。
“娘？”我说。
她抬头。
那张脸。
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“青棠？”她说。
声音沙哑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说。“快走。危险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“我来救你。”
“救不了。”她说。“我腿断了。走不了。”
“我背你。”我说。
“别傻了。”她说。“你爹还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爹是个好人。”她说。“我不配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我说。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她说。“皇后让我假死。让我替她挡刀。我答应了。因为她说会保护你爹。结果她骗了我。把我关在这里。一关就是二十年。”
“那封信呢？”我说。“你写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她说。“皇后逼我写的。她让我骗你来西厂。她想让你死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她说。“走吧。别管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我带你走。”
“青棠。”她说。“听娘的。走。”
陆昭在身后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
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“是禁军。”陆昭说。
我回头。
禁军统领站在门口。
“沈青棠。”他说。“皇帝有旨。抓你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勾结假皇后。”他说。“意图谋反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有没有不重要。”他说。“重要的是皇帝要你死。”
我看了看娘。
又看了看陆昭。
“拼了。”我说。
“别。”娘说。“跟他们走。你还有活的希望。”
“娘……”
“走。”她说。“别让我白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里有泪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我说。
禁军统领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。
我走出地牢。
身后传来娘的声音。
“青棠。你爹没选错人。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我没回头。
我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。
陆昭跟在我身边。
“我们会没事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信吗？”我说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。“但我陪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禁军押着我们。
走向养心殿。
皇帝在等我。
他不知道。
我也在等他。
因为我有话要说。
关于他儿子。
那个假太子。
还有那个假皇后。
和那个真皇帝。
全他妈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