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拾完东西,刚走到电梯口,主管又追出来。
“小林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带着火。“项目不做了?甲方等着要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加班三年了。”我说,“周末、节假日、凌晨两点,我哪次没在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那是你分内的事。”
“分内?”我笑了,“那我分内的事,是不是还包括替小周擦屁股?替老刘改方案?替您背黑锅?”
他脸一下子涨红。
“你逗我呢?你不想干了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辞职。”
他瞪大眼睛,好像我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疯了?现在这行情,你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?”
我没理他,按了电梯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,我看见保洁林哥站在里面,手里拎着垃圾袋。
他看见我,又看见主管,眼神变了变。
“小念,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事,小叔。”我说,“我下班了。”
主管在后面喊:“林建国,你跟她什么关系?”
林哥没看他,只是把垃圾袋放下,走到我面前。
“辞职了?”他问。
我点头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,辞职了也好。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累,肯定心疼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主管还在那儿嚷嚷:“林建国,你一个扫厕所的,管什么闲事?”
林哥转过头,看着他,声音很平静:“她是我侄女。”
主管愣了。
“你侄女?你不是姓林吗?”
“她爸是我哥。”林哥说,“我哥走了三年,我答应他照顾好她。”
主管的脸色变了几变,最后挤出一句:“行,你们家的事我不管。但是小林,你要辞职,得走流程,写报告,等审批。”
“我写。”我说。
电梯再次打开,我走进去,林哥跟进来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看见主管的脸扭曲了一下。
电梯里很安静。
林哥忽然说:“小念,你妈知道你辞职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周末回去跟她说。”
他点点头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塞到我手里。
我低头一看,是一张银行卡。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他说,“里面有点钱,你先用着。”
“小叔,我不能要——”
“拿着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爸走的时候,让我照顾你。我这几年攒的,不多,但够你撑一阵。”
我握着那张卡,手心冰凉。
“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?”我问。
他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“怕你嫌我丢人。一个扫厕所的叔叔,说出去不好听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你是我叔,扫厕所怎么了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。
电梯到了一楼,我走出去,他跟在后面。
“小叔。”我回头看他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摆摆手,转身往楼梯间走。
我站在大厅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
手机响了,是我妈。
“小念,周末回来吃饭,妈给你炖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,我走出大楼。
外面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行卡,又抬头看了看那栋我待了三年的写字楼。
忽然想起那杯凉透的咖啡。
妈的,以后再也不喝凉咖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