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“小念……”他叫完就后悔了,低下头,把相框扣在桌上。
我嗓子像被什么堵住。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他没说话,站起来,往外走。
我挡在门口。“林建国,你是我小叔对不对?”
他停住。
然后他回头看我一眼,那眼神让我想起我爸。
“你爸走的时候,我答应过他,不来找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当保洁?”
他苦笑。“没文化,能干啥?扫扫地,擦擦桌子,至少能天天看见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,三年了。
我爸走后,我以为这世上再没人会在意我。
“小叔……”我叫了一声。
他眼圈红了。“别哭,别哭,你一哭我就不知道咋办了。”
我擦擦眼泪。“那杯咖啡……是你泡的?”
他点头。“我早上看见你脸色不好,想着喝杯热的能舒服点。结果你一直忙,凉了。”
我忽然觉得特委屈。
不是因为他,是因为我自己。
这三年,我把自己活成一台机器,连一口热咖啡都没时间喝。
“你妈知道吗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别告诉她,我怕她担心。”
我点点头。
然后我听见外面有人喊:“林哥!拖把放哪了?”
他应了一声,拿起拖把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说:“小念,好好吃饭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眼泪又掉下来。
回到工位,小周还在擦键盘。
“搞毛啊你,哭啥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我打开手机,给我妈发消息:“妈,周末我回去吃饭。”
她秒回:“好,妈给你炖排骨。”
我放下手机,看见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。
我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凉的,苦的,但心里是暖的。
这时主管走过来,敲了敲我的桌子。“小林,下午那个方案,甲方又提了新要求,你加个班改一下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“今天周末。”
“项目要紧。”他说完就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妈的,去他的项目。
我关掉电脑,收拾包,站起来。
小周瞪大眼睛。“你干嘛?”
“下班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走出办公室,第一次觉得,北漂也没那么难。
至少,我还有个小叔在扫厕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