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我瘫在沙发上，顾衍去厨房倒水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盯着屏幕，没接。
响了三声，挂了。
然后短信进来：
“沈栀，林小满的日记本，你看了吗？”
我愣住。
日记本？
上次在林小满家翻到的那个？
我翻包，找到了。
封面是淡蓝色的，画着一朵小雏菊。
翻开第一页：
“2019年9月1日。
今天开学了。
妈妈又哭了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，像小学生写的。
但林小满已经高二了。
我往下翻。
“2019年9月15日。
收到一封信。
署名是沈栀。
沈栀是谁？”
“2019年10月3日。
妈妈带我去天台。
她说，那个阿姨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。
我问她为什么。
她说，因为有人没来。”
我手指发抖。
顾衍端着水杯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日记。”
他凑过来看。
“2019年11月8日。
又收到信了。
这次是约我去天台。
我没去。
妈妈说，她当年也没去。”
“2019年12月24日。
圣诞夜。
妈妈喝多了。
她说，那个阿姨其实没死。
她骗了所有人。
包括我。”
我抬头看顾衍。
“宋念没死？”
他皱眉。
“日记里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
我继续翻。
“2020年1月1日。
新年。
妈妈说，她要带我去见一个人。
那个人叫沈栀。”
“2020年1月5日。
见到了。
她好漂亮。
但妈妈不让说话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2020年1月6日。
妈妈让我写信。
模仿沈栀的笔迹。
她说，这是游戏。”
“2020年1月7日。
我不想玩了。
但妈妈说，不玩的话，那个阿姨会来找我。”
“2020年1月8日。
妈妈疯了。”
翻到最后一页：
“2020年1月9日。
如果有一天我死了。
请告诉沈栀。
对不起。”
日期是今天。
我手一松，日记本掉在地上。
顾衍捡起来。
“林小满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——”
“她是在替她妈赎罪？”
“还是——”
“她也是棋子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她写了对不-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她骗了我？”
“还是——”
“她真的想死？”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电话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栀。”
是宋念的声音。
“日记看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知道了吧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林小满——”
“她不是你女儿。”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“但你——”
“你当年——”
“你生的是个男孩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个孩子——”
“被顾衍带走了。”
我转头看顾衍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顾衍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带走了我的孩子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电话里宋念笑了。
“游戏还没结束呢，沈栀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挂断。
我盯着顾衍。
“说话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哭得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