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脑子嗡了一下。
师父？
哪个师父？
他在宗门被弃了三年，没人教过他。
唯一算得上师父的——
是那个老头？
不对。
老头死了。
影子看他的表情，笑了。“想不起来？”
“你小时候，在山脚下捡到一本破剑谱。”
“那个教你第一招的人。”
顾尘瞳孔猛缩。
那是他七岁的事。
一个乞丐教了他三招，然后消失了。
他以为对方死了。
“他没死？”顾尘声音发哑。
影子点头。“活着。”
“活得比你好。”
“他想见你。”
顾尘握紧剑心。“他在哪？”
影子指了指河对岸的破楼。“三楼。”
“一个人上去。”
铁长老拉住他。“别去。”
“这肯定是陷阱。”
顾尘甩开他的手。“就算是陷阱，我也要去。”
“有些事，我得当面问清楚。”
铁长老叹气。“你他妈真是个倔驴。”
顾尘没理他。
他走过河。
影子没拦。
破楼很旧，楼梯吱嘎响。
三楼只有一扇门。
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老人。
头发全白，脸上全是疤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
顾尘记得。
是那双教他握剑的眼睛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人声音沙哑。
顾尘没动。“你真是我师父？”
老人点头。“当年教你三招，是因为我只能教你三招。”
“再多，会害死你。”
“现在你够强了。”
“我来传你第四招。”
顾尘冷笑。“传招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让影子抢我的碎片？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。
“因为碎片里有魂印。”
“你师父——我的师父，也就是你的师祖，他死前把魂印藏在碎片里。”
“谁拿到所有碎片，谁就会被魂印控制。”
“成为他的傀儡。”
顾尘脑子发麻。“所以影子抢碎片，是为了保护我？”
老人点头。“对。”
“但影子太急了。”
“他抢了碎片，却压不住魂印。”
“现在魂印快醒了。”
“一旦醒来，你师父就会复活。”
“然后杀了所有人。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“那你找我干什么？”
老人站起身。
走到窗边。
“帮你毁掉魂印。”
“用第四招。”
“这一招叫‘斩魂’。”
“只能斩一次。”
“斩完，我必死。”
顾尘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
老人笑了笑。“我活了这么久，就是为了等这一天。”
“来吧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
顾尘看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妈的。
这帮老东西，一个比一个疯。
但顾尘没得选。
他点头。“学。”
老人抬起手。
手指点在顾尘眉心。
一股热流涌入。
脑海中，出现一道剑影。
剑影越来越亮。
然后——
老人突然吐血。
顾尘惊了。“师父！”
老人摆手。“没事。”
“魂印已经感应到我在教你。”
“它在反噬我。”
“你快学。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
顾尘咬牙。
闭上眼睛。
全力感知那道剑影。
剑影在他体内游走。
像一条蛇。
突然，剑影炸开。
化作无数碎片。
顾尘睁开眼。
“我懂了。”
老人笑了。“好。”
“那现在。”
“斩我。”
顾尘瞳孔猛缩。“什么？”
老人看着他。“魂印在我体内。”
“你斩我，才能斩断魂印。”
“不然，它迟早会控制我。”
顾尘握剑的手在抖。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老人走近一步。“你必须下手。”
“不然我们全得死。”
“你师父——那个老怪物，一旦复活，整个城市都会变成炼狱。”
顾尘咬着嘴唇。
嘴唇咬破了。
血滴在地上。
老人看着他。“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弟子。”
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顾尘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。
“好。”
他抬起剑心。
剑尖对准老人胸口。
老人笑了。“这才像话。”
顾尘一剑刺出。
剑光穿透老人胸口。
老人身体开始碎裂。
像陶瓷一样。
一块块掉下来。
但老人还在笑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我终于解脱了。”
说完。
整个人碎成粉末。
顾尘跪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他杀了师父。
那个教他第一招的人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鼓掌声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顾尘回头。
影子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四块碎片。
“现在。”
“该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