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的那一刻,我闻到了血腥味。
不对。
是檀香混着药味——上辈子死在柴房时,就是这个味道。
我猛地坐起来,脑袋撞上雕花床柱,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卧槽,这床……是我十五岁时的闺房?
铜镜里映出张稚嫩的脸,下巴尖尖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我掐了把大腿,疼,真疼。
不是梦。
我重生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飘飘的,像猫。我认得这动静——是继母身边的赵嬷嬷。
“小姐,夫人请您去正厅。”她隔着门喊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。
去正厅?呵,我记得这一天。
前世,继母诬陷我偷了她的玉镯,当着满屋子宾客的面,让赵嬷嬷搜我的身。结果镯子从我袖口滚出来,父亲当场扇了我一巴掌,骂我丢尽顾家脸面。
那一巴掌,我记了十年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正厅里坐满了人,继母王氏穿着藕荷色褙子,端坐在主位,眼角挂着虚伪的泪。庶妹顾婉站在她身侧,低着头,嘴角却微微上翘。
“清颜来了。”王氏声音哽咽,“母亲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只要你说实话,把镯子还回来,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我没吭声,盯着她的眼睛。
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,别过脸去。
赵嬷嬷上前一步,“大小姐,得罪了。”说着就要来搜我的身。
“慢着。”我抬手拦住她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厅安静下来。
“继母说我偷镯子,可有证据?”
王氏一愣,显然没料到我敢顶嘴。她很快调整表情,叹了口气,“清颜,昨日只有你进过我房里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我打断她,“进过你房里的人多了,怎就偏偏是我?顾婉昨天不也去过?”
顾婉猛地抬头,脸涨得通红,“姐姐,你、你怎么能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搜一搜不就知道了?”我冷笑,“不过,要搜就一起搜。赵嬷嬷,你先搜顾婉,再搜我。”
王氏脸色变了。
顾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袖口里掉出个东西——正是那只玉镯,摔在地上,碎成两截。
整个厅里鸦雀无声。
我弯腰捡起碎镯子,举到王氏面前,“继母,你的镯子,怎么在顾婉身上?”
王氏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。
父亲从屏风后走出来,脸色铁青。他看看碎镯,又看看顾婉,最后看向我。
“清颜,这事……”
“父亲不必多说。”我把碎镯往桌上一放,“我只想问一句——这一巴掌,我该不该讨回来?”
父亲愣了愣,没接话。
我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王氏和顾婉。
“别急,这才刚开始。”
她们的脸,白得像纸。
走出正厅,春风吹在脸上,有点凉。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上辈子欠我的,这辈子,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。
江辰……你还在边关吗?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