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自己院子,把碎镯子扔在桌上。
春梅端来热茶,我喝了一口,烫得舌尖发麻。但心里的火,比这茶还烫。
上辈子,顾婉摔碎镯子嫁祸给我,王氏哭得死去活来,父亲信了她们。我被关进柴房三天,饿得眼冒金星。
可这辈子,摔碎的是她自己的镯子。
我真服了,她们怎么就那么蠢?同样的招数,用两遍,还指望我上当?
春梅小心翼翼地问: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把茶碗放下,“就是觉得,有点好笑。”
她没敢接话。
我走到窗前,窗外那棵老槐树,叶子绿得晃眼。我记得小时候,江辰爬上去给我摘过槐花。他摔下来,膝盖破了,还笑着说没事。
那傻子,现在在边关吃苦吧。
我叹了口气,转身时,瞥见梳妆台上有个小木盒。打开一看,是母亲留下的玉簪。
上辈子,这支簪子被王氏偷去卖了。我找了好久,最后在当铺见到,却没钱赎回来。
现在它还在。
我拿起簪子,手指有点抖。母亲走那年,我才七岁。她拉着我的手说,清颜,要好好的。
可我上辈子,没好好的。
“小姐,你哭了?”春梅递来帕子。
我擦了擦眼角,“没有,风大。”
屋里哪来的风。
春梅没戳穿我,低头退到一边。
我正想把簪子收好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赵嬷嬷来了,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面是几碟点心。
“大小姐,夫人让我送来的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平平的。
我看着那盘桂花糕,心里冷笑。上辈子,王氏就是这样,打完一巴掌,再给颗糖。
“放下吧。”我说。
赵嬷嬷放下托盘,没走,站着不动。
“还有事?”
她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大小姐,夫人刚才在房里摔了东西,骂顾婉小姐没用。”
我挑了挑眉。
“还有呢?”
“夫人说……说这事没完。”赵嬷嬷说完,赶紧退了出去。
没完?
我笑了。当然没完,我也没打算完。
但今天有点累。重生的第一天,斗了一场,赢了。可心里空落落的。
我拿起簪子,对着光看。玉质温润,像母亲的手。
忽然,门外传来吵闹声。
“让我进去!顾清颜,你给我出来!”
是顾婉。
春梅拦在门口,“二小姐,大小姐歇息了……”
“歇什么歇!她害我摔碎镯子,还装好人!”顾婉的声音尖得刺耳。
我推开门,站在台阶上。
“大呼小叫的,像什么样子?”
顾婉一愣,随即冲过来,“你、你故意的!你早就知道镯子在我袖子里!”
“知道又如何?”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是你自己蠢,偷东西还藏不好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扬起手,想打我。
我抓住她的手腕,用力一捏。她疼得叫出声。
“顾婉,你记住。”我凑近她耳边,声音很轻,“上辈子你欠我的,这辈子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她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“你、你疯了……”
“疯?”我松开手,“也许吧。但疯的人,才能活到最后。”
她踉跄着后退两步,转身跑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风吹起裙角。春梅小声说:“小姐,她会不会去告状?”
“让她去。”我笑了笑,“反正,父亲已经不信她们了。”
其实我心里没底。父亲今天没表态,他只是沉默。
但这辈子,我不会再让他被王氏蒙蔽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想起江辰,想起母亲,想起那些死去的日子。
忽然,窗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有人?
我屏住呼吸,盯着窗户。月光透过窗纸,映出一个人影。
那身影很高大,像……像江辰?
不可能,他在边关。
我正想喊人,窗户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——
“清颜,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真是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