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端着水杯走过来。
“晚宁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那个陆衍，是不是值得你冒险？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里有疲惫，也有担忧。
“妈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……不想放弃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把水杯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手心是烫的。
心里是乱的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陆衍。
“晚宁，明天早会，林安娜会来。”
“她说要当众揭穿一件事。”
“关于你妈的。”
我手一抖。
水杯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我妈吓了一跳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回答。
盯着手机屏幕。
那行字刺得眼睛疼。
不是吧？
她连我妈都不放过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回陆衍：“她什么意思？”
他秒回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明天肯定会来。”
“你妈……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？”
把柄？
我妈能有什么把柄？
我抬头。
我妈正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认识林安娜吗？”
她动作顿了顿。
“谁？”
“林安娜。”
“就是今天在公司楼下跟你说话的那个。”
我妈没抬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她怎么了？”
我说不上来。
但她的反应有点怪。
“没事。”
“妈，你明天别来公司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编不出理由。
她站起来。
手里捏着碎玻璃。
“晚宁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又震。
是林安娜的短信。
“苏晚宁，你妈当年那点破事，要不要我明天在早会上帮你回忆一下？”
破事？
什么破事？
我心跳加速。
手指发抖。
“妈。”
“你以前……认识林安娜她舅舅吗？”
我妈脸色变了。
“张总？”
“你提他干什么？”
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怎么认识的？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以前……他在别家公司当高管。”
“我那时候在他手下干过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低下头。
“然后出了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我急了。
“妈！”
“林安娜明天要在早会上拿这事威胁我！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什么？”
她抬起头。
眼眶红了。
“晚宁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那时候你在读高中。”
“我……我为了给你凑学费。”
“借了张总的钱。”
“后来还不上。”
“他让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他让你干什么了？”
“他让我……”
“帮他做假账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做了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
“后来被查出来。”
“我被开除了。”
“他也调走了。”
“我以为这事过去了……”
我的天。
真有你的，林安娜。
你连十几年前的旧账都能翻出来。
“妈。”
“这事有证据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留了记录。”
“还有转账凭证。”
我腿软了。
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又震。
林安娜：“怎么样？”
“明天早会，你主动辞职，我就把这事压下去。”
“不然，你妈那点历史，全公司都会知道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心全是汗。
我妈走过来。
“晚宁。”
“要不……我明天去找张总。”
“求他别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
我吼出来。
“你凭什么去求他？”
“这事本来就……”
我停住了。
这事本来就怪我。
如果不是我招惹陆衍。
如果不是我非要留在公司。
我妈就不会被翻出来。
我真蠢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陆衍。
“晚宁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我明天会早到。”
“不管她说什么，你都别认。”
“我帮你兜着。”
帮我兜着？
你怎么兜？
那是我妈的事。
我回他：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自己处理。”
他秒回：“你要怎么处理？”
“辞职？”
“然后让她得逞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明天早会。
我不能让我妈再受一次伤害。
我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明天你待在家。”
“哪也别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去公司。”
“把这事了了。”
她拉着我的手。
“晚宁，你别做傻事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不想再躲了。”
她哭了。
我把她抱住。
“妈。”
“相信我。”
“这次，我来保护你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我松开她。
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林安娜又发来一条。
“明天九点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然后我打开通讯录。
找到陆衍。
拨过去。
他接得很快。
“晚宁？”
“陆衍。”
“明天早会，我有话要说。”
“关于我妈的。”
“你要说什么？”
“我要承认。”
“承认什么？”
“承认我妈做过假账。”
“但我要当众问张总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他当年为什么逼我妈做假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妈的事，不该由林安娜来威胁。”
“我自己来说。”
“至少……我能控制怎么说。”
陆衍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这是我家的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苏晚宁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明天早会，我坐你旁边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陆衍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“明天……会很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。
会是什么样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已经决定了。
不会再逃了。
手机又震。
林安娜：“晚安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闭上眼睛。
明天见。
林安娜。
这次。
我不会让你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