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周远站在门口没进来。
“要不要喝点水？”他问。
我摇头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他没动。
“林小麦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会回来的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笑不出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她说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也需要。”
周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来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门关上。
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我拿出手机。
给我妈发微信。
“妈，你在哪？”
没回。
我又打了一个电话。
关机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倒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她对不起我什么？
我爸的死。
她早就知道。
可她一直瞒着我。
十年。
我翻了个身。
眼泪又流下来。
不哭了。
哭有什么用。
我爬起来。
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
丑死了。
我擦了擦脸。
回到客厅。
打开冰箱。
什么吃的都没有。
算了。
不饿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开始翻手机。
朋友圈里。
陈晓发了一张自拍。
配文：加班结束，回家睡觉。
我给她点了赞。
她秒回：
“小麦，你还好吗？”
我打字：
“还行。”
“你妈的事我听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她发了个拥抱的表情。
我没回。
又过了一会儿。
周远发来消息：
“睡了吗？”
我回：
“没。”
“别想太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闭上眼睛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。
我爸。
我妈。
周远。
李副总。
烦死了。
我翻了个身。
把脸埋进沙发垫里。
憋着。
憋到喘不过气。
才放开。
大口喘气。
突然手机响了。
我拿起来一看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小麦。”
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妈！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你别担心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我又问。
“妈在外面。”
“过几天就回去。”
“你好好上班。”
“别让妈担心。”
“妈——”
电话挂了。
我打回去。
关机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手机。\n
心里乱成一团。
但至少她没事。
她活着。
她会回来的。
我需要时间。
她也需要。
我躺下来。
闭上眼睛。
这次。
终于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