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颜一夜没睡。
信纸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，边角都起了毛。林逸之的字写得漂亮，可里头的内容，脏得让人想吐。
“你爹当年，替林逸之他爹摆平了一桩人命案。”
萧墨寒的话像根刺，扎在她脑子里。
沈清颜把信塞进袖口，推开窗。天刚蒙蒙亮，院子里有露水的味道。
春兰推门进来，端着洗脸水。
“小姐，你眼睛红的。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颜说，“今天有事要做。”
她洗漱完，换了身素净的衣裳，直接去了沈老爷的书房。
沈老爷正在喝茶，看见她愣了一下。
“清颜？这么早？”
“父亲。”沈清颜行了个礼，语气平静，“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林家的旧案。”沈清颜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您当年，帮林逸之他爹，压过一条人命？”
沈老爷手里的茶杯一晃，茶水溅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父亲，您别管我听谁说的。”沈清颜说，“我就问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沈老爷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那是……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沈清颜心里一沉。
妈的。
是真的。
“那林逸之手里，有证据？”她问。
沈老爷脸色白了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他要娶沈婉宁。”沈清颜说，“他要拿这东西，逼您点头。”
沈老爷瘫在椅子上。
沈清颜转身就走。
她不想再多说一句。
走出书房，春兰小跑着跟上来。
“小姐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去沈婉宁那儿。”沈清颜说，“今天，必须把这事结了。”
她走得很快，裙摆扫过青石板。
到了沈婉宁的院子，门虚掩着。
沈清颜直接推门进去。
沈婉宁正坐在梳妆台前，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姐姐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婉宁。”沈清颜说，“林逸之要娶你，你知道吧？”
沈婉宁笑了。
“知道啊。”她慢悠悠地说，“姐姐，你不会是来恭喜我的吧？”
“恭喜？”沈清颜也笑了，“我恭喜你什么？恭喜你嫁给一个手里攥着沈家把柄的人？”
沈婉宁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什么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沈清颜说，“林逸之手里，有父亲当年帮他爹摆平人命案的证据。他娶你，不是为了你，是为了拿捏沈家。”
沈婉宁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沈清颜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，拍在桌上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沈婉宁拿起信，看完，手开始抖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沈清颜说，“你以为他真心喜欢你？你逗我呢？”
沈婉宁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
沈清颜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点可怜她。
但也就一瞬间。
“婉宁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沈清颜说，“第一，你主动去跟父亲说，取消婚约，这事我帮你压下去。第二，我把这封信交给官府，到时候，林逸之完蛋，沈家也完蛋，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沈婉宁抬起头，眼里有泪。
“你……你真狠。”
“不是我狠。”沈清颜说，“是你先动的手。”
沈婉宁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选第一个。”
沈清颜松了口气。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沈婉宁忽然叫住她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萧墨寒……他知道这事吗？”
沈清颜愣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信就是他给我的。”
沈婉宁苦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清颜没接话。
她走出院子，春兰跟上来。
“小姐，您真打算放过二小姐？”
“放过？”沈清颜说，“我只是不想让沈家垮掉。至于她，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。”
春兰点点头。
沈清颜回到自己院子，关上门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累。
但心里那块石头，总算落了地。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她抬头，看见萧墨寒站在门口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沈清颜说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萧墨寒说，“听说你去找沈婉宁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搞定了？”
“搞定了。”沈清颜说，“她答应取消婚约。”
萧墨寒笑了。
“效率不错。”
沈清颜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萧墨寒愣了愣。
“我们是盟友。”他说。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沈清颜没说话。
她总觉得，萧墨寒背后还有事。
但她说不上来。
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”沈清颜说，“我累了。”
萧墨寒没动。
他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沈清颜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有一天，我骗了你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沈清颜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盯着萧墨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萧墨寒笑了笑。
“随口一说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沈清颜坐在椅子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妈的。
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