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欢迎。”
“我的纯血者。”
沈天行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眼睛慢慢适应黑暗。
塔里很空。
地板是黑的，墙壁是黑的，连空气都是黑的。
只有头顶，有微弱的光。
像月亮。
“你不是城主。”沈天行说。
声音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城主不会叫我‘纯血者’。”
沈天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老疯子叫过。”
“你跟他，是一伙的。”
黑暗里，亮起一盏灯。
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白裙子，裙摆拖在地上，沾着血。
脸上有伤。
但眼睛很亮。
“我不是一伙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是他女儿。”
沈天行愣了一下。
“老疯子有女儿？”
“他以前不是疯子。”女人说，“他建这个秘境，是为了救我。”
“我得了怪病。”
“只有纯血者的血，能续命。”
沈天行盯着她。
“所以你们抓人放血？”
“不是抓。”女人摇头，“是请。”
“每个人进来前，都签了契约。”
“自愿的。”
沈天行笑了。
“你管那叫自愿？”
“他们知道进来会死吗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沈天行往前走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爹死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女人抬起头。
“我等你来。”
“等你杀了我。”
沈天行停住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皱眉，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女人说，“我爹死了，我的病没药了。”
“但我可以死在你手里。”
“至少，死得像个战士。”
沈天行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白灵。”
“好，白灵。”沈天行说，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你带我出去。”
白灵笑了。
“出去？”
“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吗？”
“外面是战场。”
“上古战场。”
“活人进去，活不过三天。”
沈天行说：“我活过。”
白灵盯着他。
“你真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沈天行说，“但更怕被困死。”
“你带我出去。”
“我带你走。”
白灵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，往塔顶走。
沈天行跟在后面。
楼梯是旋转的，踩上去吱嘎响。
白灵走得很慢。
“你爹为什么建这个秘境？”沈天行问。
“为了收集纯血。”白灵说，“他以为，只要血够多，就能治好我。”
“但没用。”
“血越多，我越虚弱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沈天行没说话。
走到塔顶，门推开。
外面是白骨黑城。
但不一样了。
城中央，多了一座山。
白骨堆成的山。
山顶上，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人。
沈天行瞳孔一缩。
“那是谁？”
白灵脸色白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爹没说过。”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
“他才是真正的城主。”
沈天行心里咯噔一下。
我真服了。
这破秘境，坑真多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下去。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但已经晚了。
那个血人，站起来了。
他转过头。
看向这边。
沈天行浑身汗毛倒竖。
那眼神。
不像人。
像野兽。
“跑！”
他一把拉住白灵，往塔下冲。
身后，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像是什么东西，在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