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的时候。
风铃响了三声。
我抬起头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穿着黑色风衣。
头发湿漉漉的。
她没看任何人。
直接走到吧台最角落的位置。
坐下。
“老板。”
“一瓶白酒。”
声音很哑。
像哭过很久。
我把酒放在她面前。
她没倒。
就那么看着酒瓶。
苏敏还没走。
她站在门口。
盯着那个女人的侧脸。
“你……”
苏敏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是李雪？”
女人抬起头。
她看着苏敏。
眼神很奇怪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苏敏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她走回吧台。
坐在女人旁边。
“我是苏敏。”
“你老公……不对。”
“你前夫。”
“他跟我姐出轨的那个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女人盯着苏敏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“你姐叫王芳吧？”
苏敏点头。
“你姐现在跟我前夫住一起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苏敏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们不是早分了吗？”
女人倒了一杯酒。
一口干了。
“分？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他们连孩子都有了。”
“三个月了。”
苏敏的手在发抖。
“我姐跟我说……”
“你姐说什么都晚了。”
女人又倒了一杯。
“我今天来。”
“就是想找个人说说。”
“离婚半年了。”
“我还在等他回头。”
“结果今天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在商场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他妈就是个傻子。”
小陈从后厨探出头。
看着这一幕。
我没说话。
给苏敏倒了杯茶。
苏敏没喝。
她站起来。
“老板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明天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明天不来了。”
然后她拉开门。
风铃响了。
雨还在下。
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。
女人看着门口。
又倒了一杯酒。
“老板。”
“你说这世上。”
“还有靠谱的男人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转身去后厨。
小陈在切菜。
刀工有点乱。
“老板。”
“苏敏姐怎么了？”
“她姐的事。”
“她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小陈放下刀。
“那她明天真不来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点上烟。
“可能来。”
“也可能不来。”
“就像这雨。”
“谁知道什么时候停。”
小陈没说话。
继续切菜。
刀工慢慢稳了。
窗外。
雨小了一点。
路灯下。
那个影子又出现了。
站在原地。
没进来。
也没走。
女人喝完了整瓶酒。
趴在吧台上。
肩膀没抖。
就那么趴着。
像睡着了。
又像在等什么。
我调暗了灯光。
后厨传来切菜声。
笃笃笃。
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