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盯着那个女人。
她站在油灯光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父亲？”
陆尘声音发干。
燕赤霄的残魂在他体内沉默着。
女人点头。
“燕灵儿。”
“令牌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”
“怎么会在你手里？”
陆尘脑子有点乱。
令牌是燕赤霄给他的，但燕赤霄从来没提过自己有个女儿。
“等等，”陆尘说，“你说你是武神的女儿？”
“那你父亲人呢？”
燕灵儿眼神一暗。
“死了。”
“万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只剩一缕残魂。”
“后来连残魂也散了。”
陆尘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体内的燕赤霄突然开口。
“她没撒谎。”
“那是我女儿。”
陆尘愣住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
燕赤霄声音很淡。
“她有自己的路。”
“我教不了她。”
陆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令牌是你父亲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要我拿着去天渊城。”
燕灵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信了？”
“我凭什么不信？”
“因为你拿着令牌，但你没死。”
“想拿令牌的人，都死了。”
陆尘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燕灵儿没回答。
她转头看向三当家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三当家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庙里只剩陆尘、苏婉和燕灵儿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
燕灵儿说完，朝庙后走去。
陆尘和苏婉对视一眼。
跟了上去。
庙后有个小院子。
院子里摆着石桌石凳。
燕灵儿坐下。
“令牌是钥匙。”
“打开万骨窟的钥匙。”
“但万骨窟里不止有武神令。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
陆尘问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父亲的遗骸。”
“还有……他的仇人。”
陆尘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你是说，万骨窟里关着人？”
“不是人。”
燕灵儿抬起头。
“是魔。”
“万年前被我父亲封印的魔。”
“令牌一旦靠近万骨窟，封印就会松动。”
“所以你父亲让我去？”
“他不是让你去。”
燕灵儿盯着他。
“他是让你死。”
陆尘心里一沉。
体内的燕赤霄沉默着。
“你不信？”
燕灵儿问。
“我信。”
陆尘说。
“但你父亲没骗我。”
“他只是没把话说全。”
燕灵儿愣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
陆尘耸肩。
“骂他祖宗十八代？”
“他祖宗不就是你祖宗？”
苏婉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燕灵儿瞪了她一眼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陆尘想了想。
“去万骨窟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令牌在我手里，不去也得去。”
“魔域的人不会放过我。”
“与其等死，不如拼一把。”
燕灵儿看着他。
“你比我想的有点胆量。”
“但你打不过那个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得变强。”
陆尘握紧拳头。
“九转玄功第三转。”
“我今晚就练。”
燕灵儿摇头。
“来不及。”
“三天后，魔域的人就会找到你。”
“你只有三天。”
陆尘咬牙。
“三天就三天。”
“妈的，死也要死得痛快。”
燕灵儿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跟我父亲真像。”
“一样的倔。”
“一样的……蠢。”
她站起身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三天时间。”
“我教你一套剑法。”
“能让你在第三转之前，多一条保命的路。”
陆尘愣住了。
“你帮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燕灵儿转身往屋里走。
“看你送死？”
“那也太无聊了。”
陆尘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但下一秒，燕灵儿停下脚步。
“对了。”
“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那个魔。”
“是我父亲亲手封印的。”
“也是我母亲。”
陆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母亲？”
燕灵儿没回头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要杀的人。”
“是我娘。”
院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陆尘张了张嘴。
什么都说不出来。